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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暗流 继国缘一对王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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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下,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王越走出城门,朝关前走去。

…………

两军阵前,百丈相隔。

王越停下脚步,与继国缘一相对而立。

继国缘一抬起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认真。

远处的虎牢关城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这两道身影。

王越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两人对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然后……

剑光出鞘!

那一瞬间,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风声、呼吸声、心跳声、远处战马的嘶鸣声,一切都被那一道剑光吞没。

斩天拔剑术!

王越的剑锋出鞘的刹那,一道通天彻地的剑气从剑身上咆哮而出!

那剑气初时只有剑刃宽窄,迎风便长,三丈、五丈、十丈、百丈!剑气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出真空的通道,发出刺耳的音爆,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犁破开。

剑气的颜色从银白转为炽白,最后化作一道刺目的、如同实质的光柱,朝继国缘一碾压而去!

那是王越凝聚了数十年剑道修为,足以斩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一剑!

继国缘一的右手猛地拔刀!

刀光出鞘的瞬间,一道细如发丝的、几乎肉眼不可见的剑气从刀身上涌出。

那剑气很小,小到只有尺许来长,小到在百丈剑气的对比下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但当那道细小剑气与王越的斩天剑气碰撞时……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布帛撕裂般的“嗤”声。

然后,王越那道通天彻地的、足以斩断山岳的百丈剑气,从中间被一分为二。

被切开的剑气从继国缘一两侧掠过,轰在远处的空地上,炸开两道长达百丈的深沟,泥土和碎石被抛上天空,形成两道冲天的烟柱。

继国缘一,站在两道烟柱之间,毫发无损。

王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继国缘一手中那把普通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光芒。

继国缘一找到了他剑气中最薄弱的那一点,然后用最精准的力量,将其切开。

如同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

王越深吸一口气,王越反手一拍,背后那口三尺剑匣应声脱扣,凌空飞旋着坠向地面。

“砰!”匣底砸进泥土,两侧机括同时弹开,露出里面整齐排列的六柄长剑。

王越并指如剑,凌空一引。

六柄长剑同时跃起!

龙蛇剑率先出阵,剑身拖曳着一条蜿蜒的剑气长虹,在地面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直取继国缘一面门。

“剑一——龙蛇!”

剑气化形,似龙非龙、似蛇非蛇,张牙舞爪地撕咬而去。

继国缘一长刀随意一拨,“铛”的一声,龙蛇剑气被刀背拍偏,轰在远处的空地上。

王越面不改色,剑诀再变。

并蒂莲剑贴着地面无声掠出,剑身阴阳剑气缠绕,生生不息

“剑二——并蒂莲!”

“剑三——三斤!”

两柄剑在空中交错盘旋,莲花虚影与千钧重压同时罩下,封死了继国缘一左右闪避的空间。

继国缘一未动,只是长刀在身前划了半个圆弧,刀锋精准地切入两剑交击的缝隙。

“叮叮”两声轻响,并蒂莲剑被震得倒飞而出,三斤剑则被刀背一压,沉重地坠向地面,在泥土中扎出一个深洞。

第四柄、第五柄、第六柄紧随其后。

“剑四——浮沉飘摇四朵云!”四道剑气如云絮飘忽,忽聚忽散;

“剑五——风雪西天送观音!”剑身上凝结出肉眼可见的冰霜,寒气逼人;

“剑六——甲子六道锁轮回!”六道剑光轮转如磨盘,将继国缘一的身影层层套入其中。

三剑连环,配合无间。

地面的尘土被剑气卷起,形成一道旋转的灰黄色龙卷,将继国缘一整个人吞没。

龙卷之中刀光闪烁、剑影交错,“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密集如暴雨,每一次碰撞都会迸溅出一串火星。

然而,王越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能够感觉到,六柄剑的每一次攻击都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继国缘一的刀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每一刀都恰到好处地拍在剑势最薄弱的节点上,以最小的力量化解最大的威胁。

“剑七,七剑挑尽天上星!”王越一声低喝,六柄长剑骤然加速,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色大网,朝继国缘一当头罩下,每一道剑光都如同流星坠地,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继国缘一抬起头,看着那张朝他罩来的剑网。

长刀动了,只是一记简单的上撩,刀锋从剑网的正中央划过。

没有花哨的技巧,没有惊人的气势,只有快到极致的速度与精准到毫厘的判断,刀锋切入剑网的瞬间,那张由剑意编织而成的银色大网,如同被剪刀裁开的丝绸,从中间整整齐齐地裂成两半。

“剑法不错,”继国缘一看着王越,语气中带着不悦说道,“但这不是你的剑吧。”

王越没有理会继国缘一的话,右手变换剑诀,六柄长剑的攻势骤然一变。

每把剑总会在瞬间消失,在另一个地方瞬间出现,每一次出现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出现都距离继国缘一更近一分。

斩鬼神剑法!

以空间之力驾驭飞剑,剑刃在虚实之间不断切换。

继国缘一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的刀法随之变化,长刀在周身舞动,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的全身笼罩其中。

斩鬼神的空间跳跃虽然诡异,但每一次从虚空中浮现的瞬间,都会被继国缘一的刀锋精准地捕捉到。

他的反应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剑刚刚从虚空中探出剑尖,他的刀锋已经等在那里。

继国缘一早已开启通透世界,捕捉着周围一切能量的流动,空气的波动、灵气的流向、甚至王越心跳的频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斩鬼神的空间跳跃,本质上是能量的转移,每一次跳跃,都会在空间中留下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而继国缘一,能“看见”这些波动。

他能预判飞剑出现的位置,然后提前将刀锋等在那里。

几招过后,继国缘一突然收刀,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失望。

“斩鬼神?”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评价一道不合口味的菜肴,“无聊的瞬移之剑。”

他睁开眼,看向王越,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失望。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重新搭上刀柄。

王越的瞳孔猛然收缩。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躁动,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从四面八方朝继国缘一汇聚而去。

那些灵气在他身周盘旋、压缩、凝实,化作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他身周飞舞。

然后。

“锵——”

刀鸣从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那声音清越而悠长,如同九天之上的龙吟,直入云霄。

一道剑气从刀鞘中咆哮而出!

斩天拔剑术。

与王越之前施展的如出一辙,但威力却不可同日而语,继国缘一的这一剑,如同一整座山岳压顶而来。

剑气未至,那股磅礴的威压已经先一步抵达,王越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右手一招,散落在地的六柄长剑同时飞起,如同乳燕归巢般没入背后的剑匣之中,“咔嗒”一声,剑匣闭合。

他的右手握紧腰间那柄古朴的长剑,剑身在掌心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王越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全部清空,他的眼神变得空明而专注,瞳孔中倒映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足以毁天灭地的巨大剑气。

然后,他挥剑。

长剑在身前划出一道道弧线,每一剑挥出,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剑气从剑身上飘散出来,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那些剑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在王越身周交织、缠绕、编织,最终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银色大网。

剑丝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细密的纹路,发出“嗤嗤”的轻响,地面上的枯草被无声无息地切断,断口光滑如镜;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被剑丝轻轻拂过,无声无息地裂成两半。

炼剑成丝。

以无厚入有间,这是王越浸淫数十年练就的剑道绝技。

巨大的斩天剑气撞上了那张剑丝之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阵极其细微的、如同春蚕啃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剑丝缠绕在剑气之上,一层又一层,一圈又一圈,如同庖丁解牛般,沿着剑气内部最细微的纹理、最薄弱的节点,将其一层层剥离、肢解、粉碎。

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巨大剑气,在剑丝的缠绕下,如同被投入绞肉机的蟒蛇,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崩解。

当最后一丝剑气被肢解时,王越收剑而立,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几分,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炼剑成丝,成功挡住了继国缘一的斩天拔剑术。

然而,继国缘一看着这一幕,他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个学生的作业道:

“剑术不错。”

他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眼睛直视王越,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见他的灵魂。

“但是纯度太低了。”

王越的眉头皱了起来。

继国缘一没有给他消化的时间,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什么才是根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深吸一口气。

那一刹那,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风声、呼吸声、心跳声、远处战马的嘶鸣声,一切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只剩下一种空灵的、如同宇宙初开时的寂静。

然后,继国缘一的身体开始发光。

那光芒从他的胸口涌出,沿着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淡金色的光晕之中。

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瞳孔深处有火焰在跳动,他的头发也变成了金色,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根发丝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黄色太阳呼吸法!

通过模拟超人呼吸,从而改变自身磁场,获得超人的种种能力,结合波纹呼吸法模拟黄色太阳辐射所诞生至强呼吸法。

继国缘一站在那里,如同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神祇,散发着无尽的光与热。

他的气息在攀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每一次呼吸,他的气势就暴涨一分;每一次心跳,他的速度就提升一个台阶。

然后,他拔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一记最简单的、最纯粹的、没有任何技巧的挥刀。

但这一刀的速度与力量,达到了极致!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王越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无法捕捉到那一刀,但他的剑心在疯狂示警!

他的身体想要后退,想要闪避,想要做任何可以保命的动作,但那一刀太快了,快到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能隐约感知到那道模糊的刀光,朝他的胸口斩来。

城头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一切,都来不及了。

就在刀光即将触及王越胸口的刹那——

一道流光,从王越腰间飞出。

那是一柄断剑。

剑身只有尺许来长,从中间断裂,只剩下半截,断口处参差不齐,就是这样一柄残缺不全的、毫不起眼的断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王越的右手。

王越的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震,一股温热的能量从剑柄涌入他的掌心,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之中。

他的眼睛变得空洞而茫然,瞳孔深处有无数画面在飞速闪过。

然后,他的右手动了。

断剑在引导他挥剑,他的手臂如同被丝线操纵的木偶,以一种他从未学过、从未见过的轨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那一剑,看起来极其随意,没有任何剑法的影子,就像是一个不懂剑术的人随手一挥。

但就是这随手一挥,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剑心都为之一颤。

那一剑中蕴含的是一种超越了所有剑法、所有招式、所有流派的东西。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快如闪电的、凝聚了继国缘一全部力量的刀光,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继国缘一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身体在刀光消散的瞬间猛地一僵,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按住了肩膀,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压在他的双肩上,将他整个人往下按去。

他的膝盖弯曲了。

他单膝跪在地上,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不由自主地合十,手指交叉,掌心相对,如同在祈祷,他的头微微低垂,目光落在地面的尘土上,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的神色。

百分百被空手接白刃。

这是断剑中蕴含的奇特规则,十万个冷笑话中李靖的招牌剑术,无论对手有多强,无论攻击有多快,只要被断剑的意志锁定,就会不由自主地跪下,双手合十,接住那并不存在的一剑。

继国缘一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一动不动。

王越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那柄断剑。

剑身上的光芒正在快速消退,细密的裂纹从断口处开始蔓延,沿着剑身向下延伸。

然后,断剑开始崩解。

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作细密的银色粉末,当最后一片剑身化作粉末时,一道流光从粉末中飞出,没入王越的眉心。

王越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闭上眼,感受着那道流光中蕴含的信息,没有具体的招式,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一种纯粹的、超越一切技巧的“意”。

王越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多余的、杂乱的、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被一点一点剥离,只留下最核心的、属于他自己的剑道。

继国缘一从地上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王越,那双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

“好剑。”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收刀入鞘,转身朝己方阵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