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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一声清越又厚重的鸣响凭空炸开,不是鼓角,不是人声,是整片空间都在共振。
许墨风猛地抬头。
天穹之上,四个巨大漩涡毫无征兆浮现,青、赤、紫、黑四色灵光翻涌,像四张吞天噬地的巨口。
漩涡深处光影凝实,五尊如山岳般的王座,正从混沌里缓缓沉降。
王座之大堪比小山,椅背上雕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海,仅是散逸的威压,就让下方无数遗族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许墨风眼神一凝。
“拜见四方帝君!!”
五尊王座彻底显形的瞬间,漫山遍野的遗族“噗通”跪倒一片,声浪排山倒海直冲云霄。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狂热与崇敬,像是在仰望自身存活的信仰。
这就是九重天的顶级战力——五方帝君。
东方青帝主生,南方赤帝主火,西方紫帝主兵,北方黑帝主水,正中是统御诸天的正中天帝。
可许墨风目光扫过,却见正中天帝位与西方紫帝座位空空如也,一共只有三道模糊帝影端坐其上,气息沉渊似海。
“正中天帝之位空悬几千年了,上一任紫帝也在七百年前坐化。”
梁福玉不知何时凑到身侧,压低声音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唏嘘。
许墨风微微颔首,神念却悄然铺开,试探着触碰那三道帝影的气息。
比冥界五方鬼帝更强。
这是他的第一判断。
虽说冥界有五位鬼帝,九重天只剩三位在位,可真要死战,九重天帝君单凭帝座传承,未必会落于下风。
甚至比起他此前见过的蒙钧圣祖、基督圣皇,这几位帝君的气息也要雄浑得多,显然是飞升境里走得极远的人物。
“到底是传承底蕴不一样……”
许墨风心中暗道。
他忽然清醒了几分,入大乘境后一路横推,难免心气浮动,此刻掂量完帝君级的实力,才暗暗给自己敲警钟。
自己如今的战力,大概也就和初入飞升境的对手掰掰手腕,遇上这种沉积多年的老飞升,多半还得暂避锋芒。
“不能太飘了。”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起码得摸到能硬扛五方鬼帝或九天帝君的门槛,再谈嚣张二字。”
这想法要是说出去,当场就能吓死一片人。
大乘与飞升之间隔着天堑,同境尚且有高低之分,越阶挑战本就是天方夜谭,更别说以大乘力伐飞升。
古往今来能做到这一步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许墨风能越阶战弱飞升,已经是炎灵大陆万古独一份的妖孽,换旁人早就尾巴翘上天,他居然还觉得不够,还想着对标帝君级的老牌强者。
真要传出去,上玄天的老古董们怕是得指着他鼻子骂一句“怪物”。
许墨风收了心思,忽然想起一事,侧头看向梁福玉:“既然帝位对应飞升境,那战部星君尚未破境,凭什么争紫帝之位?”
梁福玉闻言笑了,压着声音道:“许天骄有所不知。这帝位从来不是给飞升者准备的,是坐上去才能成为真正的飞升境。帝座本身就载着上古传承,更能调动一整个西方天域的灵气与气运……
星君大人已是大乘九重多年,差的就是临门一脚。只要坐上紫帝之位,得了完整传承,飞升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不止帝位,各部星君、大神官之位全是一个道理。位子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
许墨风眼中骤然爆发出一道精芒。
原来如此。
难怪战部星君、薛银尘那帮人对这些位置争得头破血流,原来争的不只是权柄,是实打实的修为传承和天地气运。
他之前还在琢磨来九重天的机缘在哪,这下彻底明了了。
“既然是送上门的东西……”
许墨风指尖微微摩挲,眸光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不争一争,岂不是太不给面子。”
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面上却不动声色。
梁福玉只当他听明白了,笑着指向另一侧战船:“神狩大会马上开始,我先代姬尚大神官谢过许天骄援手。等事了,我亲自引荐你面见星君大人,大人必有重谢。”
许墨风顺着看去,只见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立在船头,冲他遥遥颔首,气息沉凝如岳,显然是久居上位的强者,想来便是姬尚。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忽然钉在了他背上。
许墨风眉头微挑,转头望去,就见不远处的金甲俊秀男子正面色阴沉地盯着他,眼神里的敌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正是薛银尘。
许墨风嗤笑一声,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来。
跳梁小丑罢了,也配浪费他注意力。
五尊帝座悬于天穹,仪式已近尾声。
最后一声号角拖着长音消散在风里,一名须发皆白的老祭司拄着权杖缓步走出,苍老声音传遍整片空域:
“神狩大会,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尊帝座同时亮起光华。
青、赤、紫、黑、黄五道光柱冲天而起,在天穹正中央汇聚成一团璀璨到极致的光。
咔嚓!
像是琉璃碎裂的脆响,天穹被光团硬生生融出一个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