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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月光阴,弹指即过。
中土南部的连绵仙山之间,一座雄城拔地千仞。
满城楼阁尽以琉璃美玉砌就,飞檐斗拱衔云接日,日光洒落时宝光流转,远远望去真如九天仙宫坠落凡尘。
此地便是茅道联盟的总坛,茅山城。
作为中土南部排得上号的修行势力,茅道联盟坐拥两大大乘境尊者,麾下洞虚长老数十位,治下修士百万。
周边数州的中小宗门,但凡听见“茅道联盟”四字,无不退避三舍,恭敬有加。
城中弟子行走在外,素来是眼高于顶,何曾将旁人放在眼里。
此刻,茅山城最核心的摘星阁上,一众高层正盘膝议事。
阁中香烟袅袅,在座者个个宽袍大袖、仙风道骨,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最差也是洞虚境的大能。
上首两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更是气息深不可测,正是联盟的两大支柱,大尊老与二尊老,皆是踏足大乘境多年的老牌尊者。
放在整个中土南部,都是跺跺脚就能震得三州颤动的人物。
众人正说着近期宗门调度,上首的大尊老却忽然眉头一蹙,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眼。
“近日老夫总觉心神不宁,似有大祸临头。”
苍老的声音在阁中缓缓传开,原本低声议论的众长老瞬间噤声,脸色齐齐变得凝重。
旁人说心神不宁也就罢了,可说话的是大尊老。
大乘境修士神念与天地大道相合,祸福吉凶自有感应,从无虚妄。
能让一位大乘境强者心生不安,那绝不是寻常波折,搞不好就是整个联盟的灭顶之灾。
“大尊老何出此言?”
一名长老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侥幸,“我茅道联盟这些年素来安分守己,从不主动招惹各大福地宗门,怎会平白招来大祸?”
他说得理直气壮,在他看来,茅道联盟一向谨慎,只捏软柿子,从不碰硬茬,哪来的灭顶之灾。
大尊老缓缓摇头,眉头皱得更紧:“正因太过安稳,才更显蹊跷。如今大世将启,天机混乱,莫说我们这等势力,便是一品福地,也不敢说能在这浪潮里全身而退。”
一旁的二尊老捻着雪白的胡须,故作轻松地开口宽慰:“道兄不必过虑。大世将至,大道隐没,修士心头烦躁、偶有感应也是常事。实不相瞒,老夫近日也偶有心绪不宁,想来不过是天地气机变化所致。”
话虽如此,可他捻着胡须的指尖却微微泛白,他那哪里是心绪烦躁,分明是同样的不安,只是怕乱了人心,才强装镇定。
大尊老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也罢。传令下去,即日起所有在外行走的弟子务必谨言慎行,不得寻衅滋事,免得招来无妄之灾。”
“谨遵大尊老法旨!”
众长老齐齐应声,心里却大多没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大尊老年纪大了,过于谨慎罢了。
大尊老摆了摆手,正欲宣布散会。
就在这一瞬,
嗡!
整座摘星阁的空气骤然凝固!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阁中每一个人的心脏。
上至两大大乘尊老,下至洞虚长老,所有人浑身汗毛倒竖,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竟是不受控制地齐齐站起了身。
大尊老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眸骤然圆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惊涛骇浪。
这感觉……天倾地覆,黑云压城!
就仿佛有灭世的恐怖正在飞速逼近,要将整座茅山城、整个茅道联盟,碾得粉身碎骨!
“走!出去看看!”
大尊老低喝一声,袖袍一振,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掠出阁外。
其余长老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紧随其后,一个个心头狂跳,面色惶然,连平日维持的仙风道骨都顾不上了。
众人立身虚空,俯瞰下方茅山城。
只见万里晴空,骄阳高悬,城中街巷人来人往,修士往来穿梭,一派祥和盛景,半分异样也无。
可越是如此,众人心中的寒意就越重。
肉眼看不见灾劫,可神念里的危机感却如山岳压顶,沉甸甸地堵在胸口,连呼吸都变得艰涩。
二尊老脸色难看至极,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很清楚,茅道联盟有他与大尊老两位大乘境坐镇,顶层战力堪比寻常二品福地。
能让他们二人同时生出这等倾覆之感,除非是二品福地举宗来犯,数名大乘境布下绝杀之局……甚至,是飞升境的无上存在亲自降临!
可他们茅道联盟何德何能,能惊动这等人物?
别说得罪了,平日里连巴结都没门路!
这灭顶之灾的预兆,来得简直莫名其妙,让众人既惶恐又茫然,只觉得荒谬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