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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行宫内,灯火通明。
浓重的血腥混合着艾草的苦涩气息,弥漫在大帐内。
“都出去!谁敢往前迈一步,休怪本夫人翻脸无情!”
周棣卧榻前,慕容舜舜手握一柄寒短剑,柳眉倒竖,神色冷厉。
外间跪了一地的御医,个个汗如雨下,捧着药箱瑟瑟发抖。
张太医磕了个头,急得胡子直颤。
“裴夫人!皇上肩胛中了毒箭,如今高热不退,必须立刻用金剪剪开上身衣物,拔剑祛毒啊!”
”司马夫人虽懂医理,可万一耽搁了圣体,下官等万死莫辞啊!”
慕容舜舜握紧剑柄,掌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周棣胸前缠着三层厚厚的白绫,不提剪开,只要脱掉中衣,太医院这帮老头子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明日一早,“当今天子是女人”的消息就能传遍天下!
好在谈令宜也随行春猎,此刻正在给周棣拔箭,处理伤口。
慕容舜舜深吸一口气,冷声道。
“司马夫人乃是神医高徒,有她在里头拔剑足矣!”
“谁敢硬闯惊扰圣驾,先问过本夫人的剑!”
正说着,拔步床边传来一阵压抑的抽噎声。
八岁半的裴舜辉衣裳染血,像小狼崽子似的,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师父说了,不许你们靠近!”
他一双眼睛哭得肿成了核桃,小手死死攥着周棣垂在床边的手指。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放猫咬死你们!”
屏风后,谈令宜满头大汗地将带毒的箭矢拔出,敷上师父辛夷秘制的解毒散。
而后,小心翼翼地给周棣包扎上干净的软布。
“好了!箭已经拔出来了,我给陛下用了解毒散,毒不会继续蔓延!”
太医们听闻此言,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只是裴夫人和司马夫人未免太霸道,竟然抢他们的活儿干,太不像话了!
慕容舜舜急忙回头去看,只见周棣脸上毫无血色,眼眶不禁泛红。
这一箭,原本是射向舜辉去的。
若非周棣舍命相护,此刻躺在这里生死未卜的,就是他!
“师父,师父!”
裴舜辉把脸埋在周棣的手背上,后怕的直掉眼泪。
都怪他!
如果他武功高强,如果他能像司马叔叔那样,一刀劈飞所有的毒箭,师父就不会为了救他受这么重的伤!
他再也不偷懒了,再也不逃课了。
只要师父没事,醒来让他背一百篇文章他都愿意!
与此同时,行宫西边的临时牢房内。
火盆里的烙铁烧得通红,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名被司马荻活捉的刺客被吊在半空,嘴里塞着破布,因咬舌自尽未遂而满嘴血沫。
裴俨负手立于阴影之中,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冷的像万年寒冰。
刺客竟敢将毒箭射向舜辉,这已彻底触碰了他的逆鳞。
“还不肯说?”
裴俨缓步上前,从桌上拿起三根粗长的银针,狠狠地刺入刺客的指尖。
原本硬气无比的死士浑身剧烈抽搐,眼珠暴凸,疼得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裴俨嗤笑一声,把司马荻从他腰间搜出的铜腰牌,扔在他眼前。
“你们用的弓弩是工部造办处的传统手艺,而这个腰牌,属于青州造办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