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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宜酒垆,后院正屋。
听到罗十二娘那句评价时,郑朱曦颇为惊讶和茫然。
丁松言告诉她罗十二娘是大宗师后,她就将对方视为前辈高人,虽然外表只得三十上下,但年岁应当不,这样一位前辈高人做如此评价,可以相当不客气了。
可郑朱曦却发现罗十二娘的表情和眼神毫无责怪之情,是带点埋怨,但更多为调侃。
同辈相处的态度?郑朱曦露出笑容道:
“先前在定江府时,他也是总遇到事,那一年多里我的经历比过去十年还要丰富。”
“有的人就是这样。”罗十二娘神情间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随即指着正屋外面道:
“我去酒垆看看,不打扰你们话。”
“多谢十二娘。”丁松言真心实意地行了一礼。
郑朱曦愕然看着罗十二娘的背影穿过后院,消失在酒垆厨房旁边那道门里:
师弟不是带我来见罗十二娘的吗?
怎得罗十二娘走了,留下我们两个在她家里?
什么叫不打扰我们话?
这究竟是谁的家?
一时之间,郑朱曦竟有些弄不清楚丁松言和罗十二娘日常是如何相处的。
丁松言熟门熟路地带着郑朱曦转入东厢房,将木门合拢,微笑道:
“师姐,在王府我怕隔墙有耳,还是这里话稳妥。”
虽然本身有“立六合”,但接下来要讲的事情牵涉太多秘密,丁松言不敢疏忽大意,选择心驶得万年船。
这样啊……有位天人大宗师在,确实稳妥……郑朱曦隐约明白过来。
她目光一扫,发现这东厢房收拾得很干净,虽然床、桌、椅之外的地方堆满了大大的箱子,但叠得很整齐,一点也不凌乱。
郑朱曦已慢慢找回了原本和师弟相处的感觉,正要拉过椅子坐下,却发现这被师弟抢了。
她只好坐至床沿,把秋水剑横放于膝上。
接着,她看见师弟舍弃了抢去的椅子,走到床边,坐至自己身旁,甚至还理所当然地调整了下秋水剑的位置,顺势把寒影剑放到床上。
郑朱曦身体一僵,却忘了自己还能站起离开,改换位置。
两人不是没并肩坐过,但那都是环境限制,自然而然像这样特意坐过来的情况从未有过。
郑朱曦忽然想清楚了师弟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在哪里:
他更主动更积极了,也更有侵略感了……
见师姐没避开,丁松言未做别的事情,只是侧过脑袋,笑着道:
“要的事太多,我从到王府的第一日讲起。”
嗅着淡淡的柑橘香气,丁松言事无巨细地讲述起自身在炎京的经历,就连关键性的对话也大致复述了,只是没细致到连日常的闲聊都还原,那不是一两个时辰能完的。
这里面有郑朱曦在信里看过,但了解还不够深入的,也有丁松言不好写在信里,她未曾知晓的,而她猜测的那些事情,像男“玉女”是谁,目的是什么,也一一得到了证实。
丁松言没有避讳自己为了学名实之道、得罗十二娘指点,几乎晨昏定省的事,只是未谈及附近街巷之人如何评价。
郑朱曦眼眸清澈地听着,时而因师弟搏杀“恶贯满盈”孙飞扬之事红了眼眶,时而为师弟的厚脸皮啐他一口,时而被季妖女的突袭和话语弄得满是紧张之情,她因师弟特意过来并肩而坐产生的僵硬感逐渐消失不见。
她也觉得阴阳分担浑沌遗骸是真的,后续“阴阳交合,互通有无,浑沌归一”则是季妖女在胡扯但季妖女在某个关隘处多半是要借助自家师弟,这就是危险所在。
一旦没了利用价值,她很怀疑季妖女还能有几分“兄妹之情”,到时恐怕会痛下杀手。
讲了许久,丁松言终于讲到结识蒋兰亭之事,并提醒师姐心阴阳教的人装女子骗她。
郑朱曦星眸睁大,不可思议地反问道:
“阴阳教门人都阴阳一体,牝牡同在?”
“得看境界,如果不是天生的,好像要大衍境圆满才算牝牡同在,且多出来的那一面还无法繁衍子息,那得踏入法境。”丁松言将蒋公子的话语总结提炼着了出来。
郑朱曦遥想了一阵,抿嘴笑道:
“我看《秘传山海经》时,就在想哪家哪派传承了象蛇,没想到是阴阳教,蒋公子倒是个有趣的人。”
她没嘲笑,也未觉得这种状况恶心,反倒轻声感叹道:
“自身接受困难,常矛盾痛苦,若秘密传扬出去,大半世人又会认为他们是怪物,阴阳教弟子也不容易。”
“别人我不知晓,蒋公子倒是如鱼得水,左右逢源,想怎样就怎样。”丁松言咕哝了一句。
郑朱曦疑惑地看了师弟一眼,总觉得师弟这句话怪怪的。
丁松言清了下喉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