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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吃席碰到对象假装不认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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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味极扎实,油脂香软烂,和糯米的厚实筋道包在一起,配着血旺的的鲜咸胡椒味,虽然和他记忆里的有些区别,但有一点,几乎一模一样。

邢大爷看向那盒血肠。

肉塞得好像要把猪大肠挤得撑开,满满当当的,一点也不虚,很良心,肯给肉,手艺不见得很好,可就这一点,压过所有缺点。

辛夷有意问:“邢大爷,这盒怎么样?够不够正宗?”

而邢大爷看着那一盒肉塞满的血肠,好像看见了五六点的早市,热气腾腾的锅气,妈妈围着旧围裙,站在街沿摆摊,她将血肠切成一片片上锅蒸,肉香顺着蒸笼缝隙透出来。

妈妈做的血肠,和别人家的不一样,妈妈每次都往里面塞满满的肉,其他商户舍不得塞,就给一点点猪肉,其余都是猪血或者糯米。

他记得很清晰,隔壁大妈的血肠切开都看不见一点点肉,他心里不平衡,帮妈妈塞血肠的时候,也舍不得放肉,就塞一点,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妈妈把他做的血肠全部返工了。

问了妈妈,妈妈说少一点肉,客人是能吃出来的,塞满一点才会有回头客。

他曾经吃厌了这种食物,但一转眼五十年,妈妈已经远去了。

老头心绪热浪翻涌,咀嚼着嘴里的血肠,眼底也灼热烧着。

辛夷观察对方,等他连吃了几筷子,才问:

“邢大爷,这是我最近新学做的血肠,我想着,多塞点肉吃起来香一些,饱满一些,您觉得对不对?”

邢大爷握着筷子,竟然破天荒点了点头。

辛夷笑着:“您多吃几块,得到您的承认是我的荣幸。”

辛夷就看着老头一口一口塞着,一张老脸皱皱巴巴,嘴已经有点瘪了,还在努力咀嚼着那血肠,她就知道赌对了。

那篇采访里,邢大爷提到,小时候父亲意外去世,母亲就上街卖血肠,供他读书,把他养大,后来积劳成疾去世了。

邢大爷说,年纪小的时候还看不懂爸爸留下来的手艺笔记,等能看懂了。

他曾经想过,要不要教给妈妈,但犹豫着提起,妈妈只是切着血肠说不学,你们家是传男的,妈妈做血肠就好了。

后来,妈妈积劳成疾,他大学还没毕业,妈妈就去世了,他曾经想过,如果妈妈学了轻松的手艺,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过世了。

辛夷笑着问:“您好像很喜欢吃血肠?”

邢大爷的戾气没那么重了:“血肠就应该塞够肉,才会香。”

辛夷微笑:“您好像特别了解血肠,是不是做过?”

邢大爷不欲和辛夷说自己的事,姿态还摆得高,但的确感动,他只是面色不自然地说:“以前我家里有人做过。”

辛夷也不藏着掖着,挑明问:“是在您家里的传承手艺快传不下去的时候?”

说到人的弱处,邢大爷都不敢和她直视,他不说话了。

辛夷说话温和,不高不低,如流水入耳,让人难生出反感的心思:

“我看到过您的采访,您母亲在街上卖血肠供您读书,您后来也想过,如果母亲学了家里的手艺,可能就不会早早去世了,您实际上不也是想过,教给女人的吗?”

邢大爷却忽然把筷子拍在碗上:“我妈我都没教过,凭什么教给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辛夷却看穿他:“所以您实际上是心里不平衡,不甘心,自己母亲都没学到,其他女人有什么资格高过她的,得到学习的资格,而不是因为守祖辈规矩,才不教给女人。”

邢大爷作势就要起身,辛夷只说一句话,把他留住了:

“我也是妈妈带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