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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
袁术随手拿起传国玉玺,仔细端详着。
似乎对杨弘的话题并没有什么兴趣。
“主公。”
杨弘再次上前一步,低声说道:“据弘所知,日前寿春城中来了一位术士,乃是河内人,姓张名鲏,据说精通卜筮之术,能测字望气,算人休咎。城中不少人都找他算过,无不灵验!”
“还有这事?”
袁术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传国玉玺,好奇地看着杨弘。
“主公!”
杨弘再次压低声音,“主公既然心中犹豫,何不微服前往,让此人算上一卦?若天命果真归主公,那便再无顾虑;若天命不在,也可再作计较。”
袁术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你去安排,不要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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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雪小了些。
寿春城南门附近的集市上,行人寥寥。一个卦摊支在避风的墙角,布幡上写着“神机妙算”四个字。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双目炯炯,颌下一绺短须,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这便是张鲏了。
此时没有客人,他正抱着手炉取暖,忽见两个身影朝这边走来。前面那人身形高大,披着青色斗篷,兜帽压得很低。一看就是极为贵气之人,却故意装出普通士绅之态。
后面跟着一个仆从模样的人,看那气质,也绝非普通仆人所有。
张鲏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随即双眼微闭,恢复平静,依旧是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那两人来到卦摊前。
那高大之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白净的面孔,对张鲏道:
“先生,能否为我测个字?”
张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客官请写一字。”
袁术想了想,用手指在雪地上写了一个字——“口”。
张鲏看了看,眉头微皱,随即笑道:“恭喜客官,此字大吉。”
“哦?愿闻其详。”
“‘口’字有四德。其一,口乃人言,人言为信,客官必有诚信之德。其二,口为四方之象,东西南北皆由此出,客官当有四方之志。其三,口中含一,乃‘日’字之形,日为天子之象。其四……”张鲏顿了顿,“口中有玉,乃‘国’字之体。客官他日必当口衔玉玺,坐镇四方。”
袁术闻言大喜,又随手写了一个字——“走”。
张鲏见到这个“走”字,顿时脸色大变。
因为这个走字,从上往下拆开,就是……“土下人”
土下之人,也就是冢中枯骨!
但张鲏何许人也?
纵横江湖几十年,又岂能被这点小事难倒!
“大吉,大吉!”
张鲏脸露异色,高声大喊。
“此字何解?”
袁术问道,眼中满是期盼。
张鲏笑了笑:“此地乃是通衢,施主于通衢之上摸到一个走字,便有通达宇内,平步青云之意。”
袁术心中暗喜。
便又拿起桌上的竹简,随手摸了一字,仔细一看,是一个“圭”字。
张鲏又是心中一惊。
因为这个圭字拆开来看,就是上“土”下“王”,亦即:王在土下
还是——冢中枯骨!
不过,这也难不倒张鲏,赶紧拜伏在地,高声说道:“大吉,大吉啊!”
“何解?”袁术诧异地问道。
“施主容禀。”
张鲏浑身发抖,语带颤音,惶恐地说道:“圭”字上为出头之“王”;,其喻意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袁术闻言,喜不自胜。
却见那张鲏又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袁术出神。
过了片刻,才又说道:
“草民方才一时大意,未曾细看施主面相,现在细细看来。却发现施主面相,虽贵不可言,却略有阻滞。”
“这又是何意?”袁术赶紧问道。
张鲏凑上前去,仔细地看了又看,过了许久,才低声说道:“怪了,这分明是帝王之相,但是……细看之下,却是……”
“如何?”袁术紧张地问道。
“地格略钝,天仓不足,池库未满,乃至命宫受损,气运不盛,帝业坎坷。”
袁术大惊:“可有破解之道?”
张鲏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破解之法倒是有,却不是靠术法所能破解,唯以刀兵解之。”
“还请仙师指点。”袁术恭敬地施了一礼。
张鲏赶紧侧身让过,惶恐地说道:“施主贵不可言,休要折杀草民也。也罢,也罢!
不满施主,草民近来察看天象,见寿春之地虽有天子气,却有凶星在侧。原本凶星是在寿春的东北方位,现在却移位到了寿春东方。
施主若想成事,必先以刀兵灭此凶星。贫道言尽于此,就此告别!”
说罢,便转身收摊。
执了那“神机妙算”的旗子,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没多久,那仙风道骨的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飞舞的风雪之中。
留下袁术和杨弘二人。
二人傻站在屋檐下发愣……
……
“东北方向,移至东方。”
袁术喃喃自语:“这凶星又会是谁呢?难道是……”
“陶霸子!”
“陶商!”
杨弘与袁术几乎同时开口,只不过,杨弘说的是陶霸子,袁术说的是陶商。
从方位来说,寿春的东北方向是徐州,秣陵则位于寿春的正东方向。
从凶悍程度来说,在这短短八个月的时间里,陶商先败曹操,后平内乱,再救吕布。现在又在秣陵屡败孙策,足够当得上“凶星”二字。
想到这里,袁术便认定:
张鲏口中的凶星,必是陶商无疑!
然后,又想起了张鲏的另一句话:导致自己帝业坎坷的命格缺陷,无法用术法破解,只能以刀兵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