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巳时开考,限时两个时辰。”常侍立于帝陛之下,宣告了殿试的规则。
“这是何题?”陈宫坐在座位上,叹了口气。国之四政,问的是六部之中的哪四部?
“人政?还是国之政令?”陈桐摸着下巴,开始引水研墨。
一道考题,让所有考生和文武百官都陷入了茫然。直到刘渊离开千秋万岁殿许久,才有人落笔书写。可刚写了两字,便揉了白纸放下笔,重新陷入沉思。
……
大业宫殿试进行的同时,
冀州魏郡邺城的大堂之中,
袁绍面前摆着大汉朝报,堂下坐着审配、郭图、逢纪、许攸四人。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刘渊的底气。”袁绍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凝重,“此前某以为此次取仕,多半是各州士人上榜。谁能想到公羊学子占了一大半?士间消息传回时,某还嗤笑刘渊自欺欺人,欲要强抬公羊学子与士人对垒。可你们见到这朝报上的策论,有什么想法?”
“陈桐,陈郡陈县人氏。”许攸神情凝重道,“本是流民之家,得陈王封疆为姓,世代为营户,为陈王一脉提供桐油,故而取名陈桐。听闻他的字,是中了贡士之后,父亲取‘公正之士’中的‘公士’为字,与‘贡士’同音。”
“营户之子?”审配头皮发麻,“才读了几年书?”
“嗯。”许攸点了点头,“公羊初设,此人便受恩求学。之后天子在叶县广设学堂,他便结业做了授学之师,直到此次大考取仕,才一鸣惊人。”
“《治国安民之道》……”逢纪蹙眉道,“会试问策千乘,他这不偏题了吗?”
“非也。这篇策论鞭辟入里。”审配起身,神色肃然,“陈桐以管子治国开篇立论,治国之道,必先富民。天子问策千乘之家,他从山川河泽剖析地势,广布天下农田事、畜牧事、工商事。其中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是道途,二是工坊。”
“继续。”袁绍神情凝重。
“种田,成不了千乘之家。所以,工商才是大汉未来的国政。陈桐要以工坊聚集乡野之人,让所有人住进城中,更让所有人参与劳作,不仅仅是务农。城池多了,百姓多了,城中所需货物就多了,商业的需求也随之而来。”
审配继续说道,“他置百业于天下,更要打通路途、漕运。其实这封策论只有两个要点:第一,开设工坊,依靠工坊建设城池;第二,修路、开漕运,加快运输的速度。”
郭图蹙眉道:“这与耕田、畜牧有什么关系?”
“供给。”审配抬眸道,“工坊开设之后,耕田不足、畜牧不足,就要扩大耕田和畜牧的规模。贩卖运输需要速度,所以要修路、行漕运。另外,工坊产出需要贩卖,一为对内,一为对外,这就是刘渊兴工商的原因。大汉要对外倾销货物,掠夺邦国之财,富百姓之家。这便是‘千乘’的含义,更是户部开设大汉银行的原因!”
“这……!”郭图双手一摊,冷嘲道,“这与管仲治齐吞衡山国有什么两样?百姓若不耕田,哪来的粮食养活大汉?哪有国之仓储丰硕?所谓的进士第一,完全是尺泽之鲵,不值一提。”
……
尺泽之鲵?
郭图理解不了大汉的新政,所以在他眼中,陈桐不过是目光短浅之人。
可审配明白,于是问道:“郭公则,你掌冀州度支,可知大汉商行每年流入冀州的货物有多少?”
“某怎能不知。”郭图拂袖道,“无非是一些茶叶、瓷器、棉布、纸张、香料,最多还有些五谷、干果。今年某统计过,不足五万贯。”
“五万贯?”审配气得抬手指点,“你连钱都算不明白?冀州九郡一百县,在册九十万户,五百余万人。你可知今年赋税多少、有多少粮、多少绢?他们一年能产出多少?而我们对外贩卖只有不足五千万,所以冀州才需要大量铸造五铢钱!”
“没错啊。”郭图颔首附和。
逢纪也点头道:“铸钱买货物,没错!”
“愚蠢!”审配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刘渊问策考生:工商之兴,粮食、畜牧从何处来?陈桐答:浚通漕运,开山修路,从别处贩卖粮食、牲畜。这不仅能解决兴工商的弊端,反而能增加商业流通、提高百姓收入。耕田与工商要有底线,要兴工商,但不能削弱耕牧之业,这叫均置百业。难道你们都没好好读过陈桐的策论吗?”
此时此刻,他怎么觉得郭图、逢纪前所未有的愚蠢,活像“夫尺泽之鲵,岂能与之量江海之大哉”里说的尺泽之鲵。
“某好像听懂了。”许攸起身,扬着大汉朝报,“我们铸钱,对他来说并非弊政。他用少量的银币,所谓的储蓄,来换取我们的五铢钱,从而减少自己铸币的耗损,避免大肆铸币造成的物价上涨。同时兴工商以抵消劣币弊端,更能用钱财修城建。如今看似我们都在用五铢钱,可实际上天子治下已经换成了银币,我们才是使用五铢钱劣币的人。长此以往,必定造成冀州物价暴涨。所以陈桐写下的《治国安民之道》,就是用我们的财货,来兴天子治下的百业、城建、修路、漕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