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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治下,竟有人敢聚合邦国之兵入主中原?
公孙度这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难道不怕死么?
夫余、高句丽,还有那所谓的三韩、邪马台国,竟然甘愿屈从于公孙度麾下,他们难道就不畏惧那位杀伐果断的大汉天子么?
“刘德然。”太史慈扯着缰绳,坦然道,“某要带母亲去洛阳,于天子驾前奏禀辽东之事。你若要阻拦,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子义兄弟,青州来去自便,这里终归是你的家乡。”刘德然摘下腰间锦囊抛了过去,叹了口气,“如今天子治下,多用银币与五铢钱,路上莫委屈了老夫人。若想回来,主公定然十里相迎。”
“多谢。”太史慈微微一怔,笑着拱手道谢,随即扯紧缰绳,扬鞭朝西南方向打马而去。
刘德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摇头叹息:“可惜了。”
刘备按剑从远处走来,神情平淡:“可惜?也不算可惜。子义忠勇仁义,又极孝顺,岂会留在青州领军?你的算计落空了。”
刘德然转身道:“并非如此。青州留不住他。他说要带老母南下,又朝西南而去,说明在解围平原之前,便已安排人送老夫人先行南下。东莱要乱了——公孙度、黄巾军,都在逼他做出选择。”
刘备转身朝城池走去:“如今青州能独立领军之人,只剩下一个武安国了。难道让他去讨伐黄巾?”
刘德然跟上来:“你去啊。军功最能得民心,你须借黄巾立功。”
刘备脚步一顿,神色复杂:“兄长,你学过兵法,为何不领军?你若能领军,某能轻松许多。”
刘德然摇了摇头:“你把军权握在手里,我为你平衡州中内政。要知道,青州士人一旦掐断赋税粮草,我们便与黄巾无异。”
他又问道:“你定北海剧县为州治,既可防辽东公孙度,又能驱逐黄巾。平原准备交给谁据守?”
刘备道:“单福,他有领军之才。某能用么?”
刘德然脚步一停,作揖长拜:“你才是主公,想用谁便用谁。我们都是逃不脱命运的人,不必介怀我逼迫你——在政治争斗中,选错一步便是终身不能回头,只能一路错下去。”
刘备握紧双股剑,神色淡漠:“何止你我?大汉那些犯上作乱之人,最终都不过是奠基天子中兴大业的枯骨罢了。某没有怨恨过谁,只是为三州刘姓、为青州士人感到可悲——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刘德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自寻死路么?倒也没说错。”
既然要争,败者自亡,三州刘姓都没有活路,何况青州士人?
太史慈南下,对青州内部并未造成多大影响。
数日后,刘备率主力奔赴北海剧县,沿途各郡县纷纷易帜,立起刘备的旌旗大纛。
徐庶以“单福”之名领平原太守,督掌八千兵马。
对这个突兀冒出来的单福,刘德然、青州王模等人多方探查,月余时间却始终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只能作罢。
八月中旬,大考取仕的郡试已告结束。
各郡考生在郡府护送下赶赴州治。
洛阳,大业宫天禄阁中,典韦与许褚正在批阅郡武试卷。
典韦额上满是汗珠,“咔嚓”一声,笔杆被他捏碎,望着满是墨污的考卷,再看看旁边下笔如有神的许褚,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几年他也勤学兵法算术,为何许褚答题如流水般顺畅,毫无滞涩?
“陛下,臣答完了。”许褚放下笔,憨笑着呈上考卷。
刘渊接过扫了一眼,抬眸道:“卷中问‘如何复西域故土’,你借司马穰苴之法,答‘杀人而安人,杀之可也’?”
许褚拍拍胸膛:“对,臣以为此言精辟。只要能安民,杀一些乱政之人何足道哉?”典韦一脸悔悟:“原来如此,某终究是写错了啊。”
刘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你们别答郡试卷了。《司马法·仁本》有云‘以仁为本,以义治之’,你们可真会理解‘以人为本’。”
许褚挠头:“不对么?”
刘渊将考卷递回去,笑着摇头:“没有不对,只是不怎么合适。”
许褚答得没错,“杀人而安人,杀之可也”太过直白了。
若是用“攻其国,爱其民,攻之可也”,便是极为完美的答案,一为严刑酷法,一为仁政之治,并无对错之别,只是用兵时决策不同,所以有人可为将,有人却能成帅。
许褚用《司马法》没错,只是写了一个不太合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