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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
射援神情复杂道:“他们忠于君主,不惧一死,却怕自己成为汉天子的累赘。而恰恰这份顾虑,正是刘渊自己赋予的。仁义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
“聪明。”
张修笑了笑。
李怀身为乡老,从未站在高处想过这个问题。
倘若长安内乱,他拔刀大开杀戒,只会让朝廷王师更加愤怒,不惜以性命为代价攻城,而非为了百姓妥协退兵回洛阳。
这就是地位不同带来的认知差距。
因此,他只用几句话,便瓦解了长安内乱的隐患。
若非当初射援没有阻止拆府焚鼓,长安百姓早就被压服了,何必再多跑一趟,用言语去平息城中可能爆发的叛乱。
王师扎营,没有攻城,也没有分兵。
一连两日,城中的将士与百姓愈发压抑。
长安城外,
大汉王师军营,帅帐之中。
刘渊将夏侯兰呈递的密报递给程昱,问道:“张任投诚,不,不应该叫投诚,算得上以身饲虎。你们觉得可信吗?”
“陛下,”
“舆图应该不假。”
戏志才查阅着地图,沉声道:“这些年监州尉也在绘制舆图,臣在镇国府见过益州的草图,虽然不如这份精细,但大致脉络并不差。”
“嗯。”
程昱眉头微扬,说道:“南中义从、七姓夷王——我不太懂这所谓的三十六寨酋长、七十二洞夷邦洞主,都是些部落吗?”
“算是。”
“南中多山岭,瘴气极重。”
“他们都是搭建木寨或开辟洞穴而居。”
“监州尉有记载,南中最大的部落聚居在益州郡的滇池一带,以前自称滇王,后来大汉统御天下,其族首领改称南王。”
“这些人虽然生于大汉境内,却与南边的乌戈国、掸国交好。”
“据悉,这次是由益州郡豪强雍闿牵头,替刘焉拉拢南中各部,统帅便是南王,麾下都是各部首领。”
昨日入营的史阿,不假思索地向众人陈述道。
“南王?”
“有意思。”
“大汉境内,外族称王。”
赵云握着刀柄,请战道:“陛下,这些不臣之族,臣请为先锋!”
“陛下。”
戏志才进言道:“十万南中义从,还有赵韪率领的兵马,臣以为应当向凉州增兵,或调复土散骑入境。”
“不必。”
“朕相信公达。”
刘渊走到沙盘旁,沉声道:“伯安,明日领军开赴陈仓境内驻扎。若敌人出战便接战,若不出战便驻守。”
“喏。”
许定出列拱手道。
刘渊负手俯身看着沙盘,目光锐利道:“龙骧分出三校,全部发往高陵,准夏侯渊统领,配合左冯翊的义军,清除一郡的附逆之人。八牛弩、投石车调一部分过去,可以用来攻城。”
“喏。”
赵云出列肃然道。
刘渊抬手止住,淡淡一笑:“再派一千骑兵发往杜陵,切断长安与商南、武关的联系。此战先取汉中。”
“喏。”
赵云再次应道。
“史阿。”
刘渊沉声道:“监州尉急传南阳,调集陈郡的攻城器械,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南阳宛城,使登封营毫无顾忌地进入汉中。所有五斗米道、附逆县令、县吏,凡持械抵抗者,以及在名单上的汉中士族豪绅,一律斩首。随后就地整饬内政,统计郡中的户籍人口田亩。有藏匿人口、隐瞒田产的家族,灭族。”
“喏。”
史阿作揖退出帅帐。
“陛下。”
戏志才心惊胆颤道:“若如此分兵,我们驻守营垒的军卒,只剩下五千陷阵军、五千龙骧军,还有一千王卒尉了。”
“志才。”
“朕不示弱,敌人怎么会出击。”
刘渊转头斜睨道:“飞桥、云梯、巢车、井阑、冲车、投石车、八牛弩,都可作攻城之用。可你真的准备让龙骧下马,还是准备让陷阵先登?”
“这?”
戏志才微微一怔。
刘渊淡淡一笑:“以镇守长安为核心,向外慢慢剪除,用王师配合义军,才是我们破敌的关键。只要夏侯渊足够快,十天就能收复左冯翊。朕最不怕他们分兵守城,但总不能每一座城池都像长安这般坚固。而附逆的士族,更不可能全部涌入长安。对吧?”
“是。”
“臣愚钝。”
戏志才羞愧道。
程昱若有所思道:“陛下以主力镇守长安;许中郎镇守陈仓、大散关;又用一千骑兵切断商南、武关;借此分兵剪除各县。但凡他们敢出城交战,我们便能以弱胜强。这就是陛下用龙骧重甲骑兵、陷阵重甲步兵收复三辅的原因?”
“不错。”
刘渊摆了摆手,淡淡一笑:“开始用兵,收复失土就在今日。”
“喏。”
众将应声走出帅帐。
王师分兵,各校奔赴四方。
大军卷起的尘埃,引得长安城楼上不少人围观。
益州各姓夷王脸色微变。
射援更是面色苍白:“分兵了?两万王师,竟然分出这么多,他想干什么?”
“千骑驰骋,”
“好大的魄力。”
张修扶着城堞,瞳孔紧缩道:“一路往扶风,一路往冯翊,一路往东。这是要镇守长安,阻止我们主力支援,然后用王师配合义军收复各郡各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