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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双眸严肃锐利,直言不讳:
“大王如今这也怕、那也怕,畏流言、惧非议,不过是些许世人闲言口舌,便心神大乱、失了主心骨。如此模样,当真对得起尊上一路以来的倾力扶持、全心托付吗?”
刘备瞳孔猛然睁大,失声追问:“尊上的托付?”
诸葛亮步步上前,缓缓拆解:
“尊上从不扶持庸弱天子,反而倾尽气力,扶持大王一路披荆斩棘。尊上舍天子,择大王而立,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问题吗?”
刘备呼吸一滞,凝声道:“孔明,细细说来!”
诸葛亮眸光悠远,正视刘备:
“天子庸弱无能,守不住四百年汉祚,护不住天下万民,不堪为汉室正统。尊上悯惜苍生,深知汉室未绝,只是汉室复兴不在旧君,而在新主。”
“尊上之所以倾力相助、一次次为大王破局开路,是笃定大王心怀仁善、体恤万民、志安天下。汉室真正的希望,从来不在腐朽的庙堂,不在殒命的傀儡天子,而在大王一身之上!”
法正适时上前,凌厉地劝诫:
“当今乱世,实力定乾坤、大势定兴亡!若是大王优柔寡断、瞻前顾后,不敢扛起匡扶天下的重任,一味纠结世俗非议,迟早会寒了尊上之心,彻底失去尊上的信任与扶持!”
刘备通体剧烈震颤,胸腔之中积压的迷茫、愧疚、怯懦轰然一散。他执着于效忠天子、固守旧礼,困于君臣名分,畏于流言骂名。
时至今日,他才醒悟,所谓匡扶汉室,从来不是效忠庸懦失德的旧君,而是承接汉魂、安抚苍生万民!
刘备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沉郁的面容缓缓舒展,双眸重燃万丈锋芒。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身姿稳如山岳:
“是孤狭隘了……从今往后,孤将抛却杂念,斩断迟疑,振作起来!”
诸葛亮神色审慎凝重,出言提点:
“大王,当下乱世名分崩塌,天下格局大变,朝堂非议、曹魏构难都是其次。如今最紧要、最不容疏忽的事,是找一个机会,好好安稳云长。”
刘备微微一怔,不解地开口:“云长?他能出什么问题?为何需要孤特意安稳?”
诸葛亮目光深远,运筹帷幄:
“尊上借云长之身,出手斩天子,并非云长本心所愿。云长一生以忠义立身,以汉臣自居,恪守君臣纲常数十年,根深蒂固。”
“尊上为汉室清弊,行事不拘世俗礼法,可云长亲历弑君之举,心中必然五味杂陈,暗藏芥蒂。他一向重名节,如今背负弑君逆名,心里难免迷茫自责。”
法正神色肃然,脱口而出:
“尊上超然世外,执掌绝对意志与无上战力,行事只为苍生汉室,不拘小节。可云长执念深重,坚守忠义名节,行事理念不同。若是任由芥蒂滋生,关公与尊上心生隔阂,爆发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一语中的!
刘备心头一沉,思路反而变得清明。他真切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后背悄然生出一层冷汗。
大汉如今能逆势崛起、碾压曹魏,横扫各路强敌,仰仗尊上神威。尊上是大汉最坚实的靠山,是刘备平定乱世、一统山河的最大底气。
若无尊上加持,大汉纵使占据长安、坐拥地利人和,也难以抗衡根基深厚的曹魏,更谈不上横扫群雄、统一天下!
想到这里,刘备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