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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风清,关中乡野处处生机勃勃。
王甫带着众书吏,逐乡逐庄宣讲新政,敲锣告谕万民:
“天时大利,官府统筹全境庄园良田,普种第二季作物,一岁双耕。”
消息传开,各村各乡百姓纷纷聚拢。他们听完宣讲,哗然而起。
关中百姓世代务农,靠天吃饭、循时耕种。从没有听过夏末收麦后,还能再种一季粮谷。
在众人认知里,时序、天道不可违。朝廷政令简直是逆天而行,本末倒置。
王甫缓步上前,主动开口安抚:
“如今庄园良田齐备、水渠贯通地力充盈,若顺势种下第二季庄稼,便能多得一季收成。往后关中粮食产量翻倍,往大家再也不用挨饿!”
人群中一名白发苍苍、深耕农事一辈子的老农叟连连摇头,痛心疾首:
“糊涂!真是糊涂啊!”
老叟德高望重,一生躬耕田野、通晓四时农理。他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百姓纷纷侧目惊诧,目光齐齐凝聚。
王甫不禁一愣,心里纳闷。自己奉君侯之命推行增产良策,利国利民、普惠万家,何来糊涂一说?
他微微蹙眉,拱手问道:“老丈何出此言?”
老叟指着脚下,认真解释:“王长史,关中世代栽种冬小麦,一向是秋来播种,越冬至春,入夏方收!”
王甫气定神闲,胸有成竹地点头:“我自然知晓。”
“小麦入秋入土,历经寒冬扎根蓄势,春日抽穗灌浆,待到盛夏圆满成熟,这就是天时!”老叟继续郑重细说。
王甫从容颔首:“这些道理,我都明白。”
老叟诧异地瞟着王甫,忍不住直言:
“如今夏末开始播冬麦,初春便会提前成熟!早熟麦穗干瘪、颗粒稀疏,收成必然大减!更关键的是,初春收麦后,时节已至暮春,根本没时间种植第二季!”
“这是白白糟蹋地力,空耗粮种!”
百姓听到“糟蹋地力”“空耗粮种”,不禁哗然,他们最见不得浪费,尤其是浪费粮食。
王甫脑子嗡的一声,懵在原地。他悄悄侧首,向着赵累投去求助的眼神:文厚,救我!
赵累轻咳一声,稳步踏出人群,神色沉稳端正,自有一股上位气度。他从容开口解围:“诸位稍安勿躁,我身为大将军司马,今日浅说两句。”
老农微微挑眉,坦然回道:“赵司马即便多说十句、百句,也更改不了农时。”
百姓纷纷点头附和,都认定新政有误。
赵累神色沉定,气场稳稳铺开:“在下是大将军麾下司马,今日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话,都代表大将军意志!”
钟鸣落地的瞬间,震慑全场。
乡野百姓面色一肃,齐齐噤声,眼神从质疑变为敬畏。如今关中大地脱胎换骨,是大将军一手开创。在关中百姓心中,大将军简直是改天换地、无往不利的圣人。
赵累目光扫过众人,平缓道:“夏末补种、一年双收,并非官府凭空号令,是大将军亲自下令。大将军有言,关中地力大变,庄稼可突破天时规律,稳稳生出第二季。”
百姓嗡声大起,此起彼伏,他们开始满怀期待。大将军的命令,没人愿意质疑。
老叟神色大喜:“王长史、赵司马,你们怎么不早说!”
赵累淡淡一笑,从容回了一句:“老人家,你先前也没有问呐。”
老叟无暇争辩,转身面向全村百姓,声音洪亮地催促:“诸位乡亲!赶快回家整地、备种、耕种!切莫耽搁时令,更不能耽搁大将军的大计!”
百姓干劲暴涨,一哄而散,全员投入第二季耕种的热潮中。
眼前空空荡荡,风波平息。王甫心头大石落地,喃喃自语:“事情倒是顺利办成了,可我心里怎么总有点怪怪的、憋得慌?”
赵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宽慰:“做人做事,要懂得灵活变通。大将军神机莫测,有改天换地之能,我等只需遵令行事,造福万民即可。”
二人相视一眼,不敢耽搁,继续忙碌。不久,他们前去向武圣复命。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齐野不由得微微诧异:“这么快?”
他想起二十一世纪的农耕革新,当年国家大范围推广轻便高效的抛秧技术,流程简单、省时省力,可普及之路异常艰难。
即便历经数十年推广改良,仍旧有无数老农坚持人工插秧,认定插秧栽种的禾苗扎根更稳、长势更实、产量更优,插秧的辛苦只是暂时的。
就和用收割机容易落谷损麦,坚持用镰刀一样。
世间任何技术革新、观念突破,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破除固有认知、扭转积习,何其艰难。
现在颠覆千年农时的一岁双季种植新政,竟转瞬传遍乡野、万民遵从,速度远超后世的农耕革新推广,太不可思议了。
武圣神色平和,开口询问:“可还顺利?”
王甫躬身拱手,如实回禀:“关中百姓得知第二季耕种新政是君侯亲自推行,耕种热情高涨,没有人抵触推诿。”
齐野豁然顿悟,想通了其中关键。
关公筑造浮空天宫、改造山河,移山平地、修渠拓荒、建庄立堡,都是超脱世人认知的神迹。
百姓都看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怎么可能不心生触动。久而久之,在他们心中,关公已经成为改天换地的圣贤神人。
关公下达的指令,等同于神迹天意。
齐野不再纠结,鼠标轻点电脑界面,一键切换打开宏大的“农场”地图。
屏幕上,京兆尹疆域辽阔、地貌清晰,庄园与坞堡赫然陈列其上,图标错落排布,密密麻麻覆盖。
已经有动作迅捷、深信新政的百姓,抢在最前翻整田地,将崭新粮种撒入沃土中。
农场上,点点新生绿意的播种标记陆续亮起,遍布四方。
齐野滑动鼠标,轻点一座刚完成播种的庄园图标。图标上方浮出轻柔的气泡,清晰弹出一行选项:
【是否消耗金币,催熟庄稼?】
他凝神细看催熟规则,发现单座庄园的催熟成本极低,仅需消耗一枚金币,便可跳过漫长生长周期。
齐野心中微动,干脆直接勾选批量催熟功能,界面刷新总价:一键催熟,需要消耗三百一十六金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