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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治元多纠合卢水各部胡人,串联河西诸多异族部落,聚众成军,悍然举兵作乱。
诸胡联军人数众多,盘踞河西要道,劫掠城邑、惊扰吏民,州郡守兵难以制衡,烽火遍燃河西。
急报文书接连送入汉中王案前,军情危急。
刘备眉头微蹙,神色沉凝。
凉州初平,百姓还没有得到休养生息,不料河西骤生叛乱,诸胡作乱扰境,实为心腹大患。
他目光扫过诸将,沉声开口:“诸卿谁能为孤解忧,领兵平叛?”
陈式跨步上前,抱拳昂声自请领兵奔赴河西,剿除胡寇。
张翼慨然请缨,愿领一军出征,为国戍边、扫平叛乱。
二人征战经验丰富,沉稳可靠,足以担当平叛重任。
一将毅然出列,战意凛然:“臣姜维,请命出征!”
少年身姿卓然,意气昂扬。他年少有志,文武兼备,是凉州才俊。
群臣目光,齐齐汇聚在姜维身上。刘备也望着眼前年少英锐的才俊,心生迟疑。
陈式、张翼久经沙场、战功赫赫,领兵平叛非常稳妥。反观姜维年纪尚轻,没有独领大军的经验。
河西胡乱牵扯极广,诸胡联军错综复杂,贸然委以少年重兵,难以服众。
法正稳步出列,凑到刘备耳边,从容进谏:
“大王,河西平叛战是其次,收拢凉州士心、安定陇右,才是重中之重。”
河西、陇右都属凉州地界,胡汉杂居,长久以来和朝廷离心离德。若想长治久安,不单要以兵戈平乱,更要以恩德收服人心。
刘备初入蜀中时,人心未定。他不拘一格,提拔孟达为领军大将,重用蜀中人才,迅速稳固益州民心。
如今的局势同理,姜维是凉州士族子弟的标杆、陇右士人公认的翘楚,是凉州本土最具代表性的英才。
今日委他重任,令他领兵平乱,能向整个凉州士族彰显汉中王用人不疑、善待贤才的心意。
姜维一人之任,关乎整片凉州士族的归心与否,意义远胜一场战事的胜负。
刘备神色舒展,朗声宣告军令:“传孤旨意,命姜维为主将,领兵出征河西,全权负责平叛安民!”
姜维躬身抱拳,大声回答:“臣,遵旨!”
王命既下,姜维整肃三军,率领精锐兵马星夜奔赴河西战场。
彼时河西局势岌岌可危,治元多联合卢水诸部,羌、氐异族联军盘踞要道,部落众多、兵势浩大。
他们凭借地利纵横州县,劫掠民生、阻断官道。守军屡战不利,任由胡势坐大。
姜维抵达前线观查敌情,认为羌氐诸部生性狡黠畏威,却不耐久战,若大军压境强攻,各部惊惧下必然四散奔逃,遁入深山荒漠,届时剿之不尽、后患无穷。
最好的办法,是诱敌围剿。
他不动声色,暗中派遣驿骑奔走传讯,佯装携带朝廷玺书抵达营中,当众宣读虚假诏令,伪称曹魏进攻,朝廷下令撤兵增援长安。
同时,姜维传令全军拔营后撤,故意让阵型松散、军容懈怠,做出毫无防备、仓促退兵的姿态,完美掩人耳目。
诸胡首领都以为汉军怯战退走,心中骄纵轻敌,尽起全军兵马,一路衔尾追击,想要趁势掩杀。
待羌氐大军踏入伏击圈,姜维鸣号传令,伏兵四起,汉军合军突袭。
猝不及防的胡军瞬间大乱,阵型崩碎、首尾不能相顾,毫无抵抗之力。
一番鏖战下来,姜维大获全胜,一举击溃作乱主力。
初战告捷后,姜维没有恃武穷兵,而是依托大汉数百年积淀的边疆威望,广施安抚、招降纳叛。
他晓谕河西各部,区分首恶、胁从,恩威并施,短短时日便招募归附义羌步骑一万两千余人,扩充军力。
羌氐顽贼不甘落败,迅速纠合周边同族百余部落,集结重兵伺机反扑。
他们摸清汉军驻地,趁着天色未明,大举突袭营寨,意图一战翻盘。
黎明破晓,战鼓骤鸣,敌兵漫山遍野冲杀而来。姜维临危不乱,披甲上马,直冲敌阵。
两军近身厮杀,血战不休,从拂晓酣战至日中正午,汉军人人带伤,死战不退。
羌氐联军久攻不破,士气耗尽,缓缓撤兵败退。
敌军一退,姜维当即决断,亲领全军衔尾急追,不留给对方任何重整喘息之机。
将士们昼夜兼程、边战边追,连日连夜辗转战杀,横扫河西千里疆土。
汉军战果空前辉煌,共计阵斩胡兵五万余级,生擒俘虏十万众,缴获绵羊一百一十一万头、牛八万余头。
河西诸胡主力覆灭,残余叛贼惶惶奔逃。
首恶治元多没有束手就擒,率麾下残部一路西窜,遁入地势险峻、沟壑纵横的湟中腹地。
他依托山谷的天然屏障负隅顽抗,伺机卷土重来。
为彻底根除边患,姜维摒弃大军辎重累赘,挑选精锐轻骑,轻装疾行,连夜奔袭湟中,想要一举擒杀首恶。
治元多盘踞湟中,熟稔山川地形,提前布下埋伏。
姜维轻兵深入、孤军突进,遭遇伏兵四面合围。
汉军兵力单薄、后继无援,猝不及防下遭遇惨败,被羌胡大军死死围困在荒山隘口,进退无路,陷入绝境。
重重围困整整持续三日,军中粮草渐乏、士气低迷,孤军又远在千里边陲,没有援军可盼,将士人心浮动,怯战思乡。
姜维从容整肃兵马,召集全军将士当众激言誓师:
“我等身处绝境,没有退路!奋勇向前,破敌决胜,则功业可成、青名可立;若畏敌溃逃、心生退意,唯有死路一条!”
“今日你我并肩死战,共取功名,不负家国!”
将士们幡然醒悟,胸中血性与战意被点燃,誓死相随主将。
夜色深沉,月色隐山,羌胡守军防备松懈。
姜维悄悄调动全部轻骑,整军潜出营寨,摸至敌营外围,骤然擂鼓鸣战,一时间金鼓震天。
羌军万万没想到绝境下的汉军竟敢夜袭,瞬间阵脚大乱,军心溃散。
姜维策马阵前,放声嘶吼呐喊,鼓舞全军士气。
将士们闻声热血沸腾,振臂跳跃。他们悍然冲锋,势如破竹。
姜维亲自驰马穿插敌阵,抓住敌军散乱破绽,屡屡奇袭切割敌阵。
羌胡大军遭此凌厉突袭,全线崩溃,没有抵抗之力。
汉军一战定乾坤,斩首八千余级,缴获牛、马、羊共计二十八万头。
大胜后,姜维没有松懈,秉持除恶务尽之心,率军穷打猛追,辗转于湟中大小山谷、深山密林之间,昼夜不停、无日不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