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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深宫,暗流涌动,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世子曹丕心绪不宁,甩开一众随从,怒气冲冲地直奔司马懿跟前。
园内清幽静谧,草木葱茏,不闻尘世喧嚣。
一池碧水平静无波,鱼儿在池中悠然摆尾,闲适至极。
司马懿坐在空旷的亭子里,悠然赏鱼,心境平和。
曹丕面色铁青,眼神冰冷地盯着司马懿:“先生身处风云,倒真是好兴致,好悠闲!”
司马懿神色疑惑,轻声问道:“看世子神色,想必是怒火攻心,到底是何事,让您动气?”
曹丕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开门见山:“我问你,父王如今身体如何?”
司马懿神色微变,避重就轻地回道:“臣不知。”
曹丕上前一步,厉声质问:
“先生身为父王心腹近臣,日夜随侍左右,参与所有朝政机密,朝夕伴驾,寸步不离,现在你竟跟我说,你不知道?!”
“满朝文武,唯有先生最知晓父王身体近况,你休想瞒我!”
司马懿神色愈发凝重,低声劝道:“世子,深宫秘事,关乎国本,还请世子,不要再问了。”
“凭什么不能问!”曹丕双目发红,朗声怒斥,“那是我亲生父亲,是我大魏君王,我身为王世子,父亲身体安危,我连过问的资格都没有吗!”
司马懿眸光深邃莫测,冷冷反问曹丕:
“世子气急败坏,闯宫质问,当真只是关心魏王的龙体安康?”
曹丕面色一僵,语气带着强行掩饰的偏执:
“我是魏王嫡子,我不心系父亲、关心父亲,还有谁能真心关切!”
司马懿脊背挺直,庄重道:
“世子口称关心魏王,便该恪守世子本分,在朝中安心监国,打理朝政,稳住朝野人心,让大王没有后顾之忧,安心静养。”
“怎能擅离朝堂,闯入宫里,追问大王身体秘事,徒增朝堂动荡,惹大王烦心。”
曹丕直直盯着司马懿,恳切道:
“先生,你向来懂我。你心里清清楚楚,我苦苦追问的、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司马懿气息一凝,厉声告诫:
“臣不知,世子慎言!”
禁忌之言若是传出去,容易父子反目,甚至引发储位倾覆的滔天大祸。
曹丕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声音嘶哑:
“我等不了了,我太想坐上魏王尊位,太想更进一步,成就属于我的大业!”
司马懿脸色大变,声色俱厉:
“放肆!曹丕,你身为世子,大王尚在,你便一心觊觎储位,盼着大王变故,你心中还有礼义廉耻、忠孝纲常吗!”
曹丕没有愧疚,眼神反倒愈发坚定,昂首挺胸:
“世人重忠孝廉耻,有什么用!丕胸怀天下,心中装的是定国安邦、一统天下的万世大业!为了宏图大业,区区礼义廉耻,微不足道,丕可以舍弃!”
司马懿怔怔看着眼前野心毕露的魏世子,面色凝重,闭口不言。
亭子死寂无声,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一道沉稳威严的身影,从园间回廊缓步走出,惊散游鱼。
魏王曹操衣冠威肃,面容冷峻,一身王者威压滔天,让人不敢直视。
虎痴许褚紧随其后,身姿挺拔,寸步不离陪护左右。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全场再次死寂。
司马懿连忙躬身俯首,行大礼参拜,大气都不敢出,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曹丕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凝固,脸上骇然失色,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大逆不道的言辞,竟被父亲听了去!
曹操目光淡漠,缓缓扫向身子瘫软的曹丕,薄唇轻启:
“方才你说,要舍弃什么?”
曹丕魂飞魄散,浑身止不住颤抖,语无伦次:
“父亲!孩儿知错,孩儿妄言,不敢,孩儿万万不敢!”
曹操面色看不出喜怒,平淡道:
“连承担自己言语的胆子都没有,心胸如此怯懦,日后,如何能成就一统天下的大业?”
曹丕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父亲一直在,孩儿便有了依靠,从不敢奢求什么大业!”
曹操冷冽的面色,微微缓和,转而侧过头,看向身旁躬身俯首的司马懿:
“仲达,你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孤亲自甄选、亲自调教出来的王世子。”
司马懿心神一震,语气恭敬:
“世子心性纯良,是大王教导有方。臣,心悦诚服。”
曹丕伏在地上,羞愧难当,脸颊滚烫,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
曹操睥睨冷笑,淡漠道:
“好一个心性纯良,倒是练就了一身好本事。”
司马惶恐至极,连忙俯身叩首,连声请罪,生怕触怒杀伐果断的魏王。
曹丕大气不敢喘,却也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知晓父亲暂且没有深究罪责的意思,悬着的心稍稍落地。
曹操目光回转,再次落在曹丕身上,眼神深邃难测:
“孤有些话没听真切,你再把方才说的,一字不差重述一遍。”
曹丕心头猛地一紧,吓得浑身发凉:
“孩儿心中只想,寻遍天下名医奇士,倾尽一切,为父亲调养身体,祝父亲安康长寿。”
曹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笑意,淡淡开口:
“难得你有心,孤倒是要好好享享你的孝顺,安享晚年了。”
曹丕额头冷汗涔涔,方才的惊惧惶恐再次涌上心头。父亲向来城府极深,越是平静,越是藏着别样深意。
曹操神色肃穆,沉声发问:“仲达,孤命你暗中秘密调查的要事,可有进展?”
司马懿神色一凝,压低声音,恭敬回道:“回魏王,已有些许眉目。”
曹操睥睨四方,气度沉稳,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司马懿迟疑稍顷,下意识瞥向身旁的曹丕,面露犹豫。
曹操沉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不必避讳,如今也该让子桓知晓此事,日后江山基业终究要交到他手上,早该让他直面担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