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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按时辰通风换气、浇水松土，夜里气温骤降便添上温炉稳住棚内暖意，连土中的杂草都细细清理，半分不敢懈怠。
萧然自己也三五日便来巡查一趟，对着棚内的长势调整温湿度，教农户疏苗、整枝、追肥的法子，事事都安排得细致周全。
满棚的青绿蔬果藏在冰天雪地里，成了长安城里独一份的稀罕景致。
李丽质和萧若颖找了一圈，这才在大棚里面看到萧然。
之前两个人来这里的次数不多，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踏足大棚里面了。
突然看到里面的瓜果蔬菜，李丽质震惊不已，“都...都这么大了吗？”
“阿兄，是不是可以吃了？”萧若颖看了看，很多都不认识。
“嗯，等一下带点回去，我们也吃点新鲜蔬菜，五娘，你也带点回去，给陛下和皇后殿下尝尝...”萧然指了指。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李丽质倒是乐意。
之前萧然说大棚能种瓜果蔬菜，还是在冬天，让人难以置信。
现在看着还是很震撼。
......
崇仁坊
萧府
偏院小屋中，孙思邈连日来全身心扑在药石配比的研究上，废寝忘食，早已浑然忘我。
整日对着硝石、硫磺、炭粉反复称量、研磨、比对药性，一遍遍记录配比差异带来的变化，心思全然沉浸其中，连日夜流转、时辰更迭都无暇顾及。
窗外寒风呼啸、冰雪覆城，屋内唯有笔尖摩挲纸张、药杵轻碾粉料的细微声响，外界的一切喧嚣与时序变化，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不觉间，日头已然升至中天，恰逢正午饭点。
阿奴提着温热的食盒轻步走入屋内，将备好的午食一一摆放在旁侧的小桌之上，礼数周全，轻声提醒：
“老先生，午食备好啦，趁热用膳吧，若是凉了，便会影响口感、伤了脾胃。”
孙思邈闻言才骤然回神，猛地从繁杂的药石配比思绪中抽离，恍惚抬眼望向窗外，这才惊觉已然正午时分。
放下手中的药匙与记录的手稿，温和点头应道：“知晓了，辛苦你了，我这便用餐。”
目光随意扫过餐盘，可当看到盘中那一盘青翠欲滴、水嫩鲜亮的青菜时，整个人瞬间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此刻正值隆冬腊月，长安城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天地间寸草不生。
寻常百姓乃至世家权贵，冬日里能食用的，皆是秋日窖藏的干菜、腌菜、根茎老菜，干瘪无味、毫无鲜活之气。
这般叶片饱满、色泽鲜亮、仿佛带着春日露水的新鲜青菜，在寒冬腊月里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物。
孙思邈捋着花白长须，久久凝视着盘中青蔬，疑惑开口：“如今天寒地冻、冰雪封田，腊月寒冬万物凋零，世间怎会有这般新鲜水灵的青菜？”
“老头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冬日有如此鲜活的时蔬。”
阿奴闻言笑着解释：“老先生，这是方才颖娘从城郊带回来的，都是大郎在新式琉璃大棚之中栽种培育出来的新鲜蔬菜。”
此话一出，孙思邈瞬间恍然大悟。
这才猛然记起，早前萧然确实与他提过暖棚种菜的构想，言称可以逆天改时，在寒冬培育瓜果青菜。
彼时虽听闻此事，心中却始终难以理解，只当是太过匪夷所思的新奇想法，从未真正放在心上，更不曾料到萧然竟然真的做成了。
一念及此，孙思邈心中震撼万分，连连感慨萧然的奇思妙想与惊世手段。
不再迟疑，拿起碗筷稳稳落座，夹起一筷鲜嫩青菜送入口中。
清甜爽口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全然没有冬日储菜的干涩陈旧。
一边细细用膳，孙思邈一边由衷赞叹：“真是稀奇！数九寒天，冰封千里，寻常人冬日只能啃食干菜腌菜，竟能吃上如此新鲜的时蔬，古往今来闻所未闻。”
“还是逸尘有办法...”
大棚的瓜果蔬菜，萧然一家，肯定吃不完，可以分给李丽质一点。
李世民长孙皇后几人吃完全够，但要是给整个皇宫，那不够，李世民的妃嫔子女太多。
就让李丽质带去分杨妃和李恪一份，其他人没有。
也没有要出售的打算，萧然准备分些给程处默秦怀道他们，这些二代最近都跟着萧然做事。
萧然自然也得照顾一下。
要是再有多的，可以给玻璃作坊的工匠尝尝。
工匠兢兢业业，萧然也不是小气的人。
......
两仪殿内暖意融融，新装的暖气驱散了腊月隆冬的酷寒，殿内一派温润静谧。
恰逢午膳时辰，宫人有条不紊地将御膳一一布上桌案。
李世民处理完一上午的朝政公务，放下手中的奏折，舒展筋骨落座用膳。
目光扫过满桌佳肴时，却被盘中几色鲜嫩欲滴的新鲜青菜、脆嫩瓜蔬牢牢吸引，不由得微微一顿。
如今腊月深冬，关中大地早已冰雪封疆，田亩尽数冻实，百草凋零万物蛰伏。
整个长安城，无论皇室贵胄还是市井百姓，冬日膳食素来以荤食、窖藏干菜、腌菜为主，新鲜时蔬早已绝迹。
御膳房技艺再精湛，也只能将存菜烹至入味，却始终没有这般带着鲜活水气、翠绿鲜亮的新鲜果蔬。
李世民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开口问道：“今日这几样青蔬色泽鲜亮、新鲜无比，绝非窖藏存货，寒冬腊月，宫中何处得来的鲜蔬？”
立在一旁侍奉的内侍张阿难连忙躬身回话：“回禀陛下，这些时蔬是长乐公主殿下方才回宫带来的。”
“数量并不多，是萧然郎君特意采摘赠予公主的，皆是城郊琉璃暖棚之中栽种出来的。”
听闻此言，李世民脑海中瞬间翻出些许零碎记忆。
早前确实听其他人说起过萧然的暖棚种菜之法，言称可以借琉璃棚室聚热保温，打破时节桎梏，寒冬栽种蔬果。
彼时忙于朝政，只当是少年人新奇的构想，觉得太过逆天违时，未必能成，便未曾放在心上，只一笑置之。
万万没想到，短短两月不到，萧然竟真的将这匪夷所思的事情做成了。
李世民看着盘中青翠的果蔬，眸中满是新奇与赞叹，唇角扬起一抹笑意：“朕当初只当是少年妄言，一时新奇，没想到竟真的逆天改季，于寒冬种出了春日鲜蔬。”
李世民夹起一筷青菜入口，清甜脆嫩的口感远超冬日所有储菜，满口鲜爽，别有风味。
细细品过后，心中兴致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