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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曾见过农户耕作，深知直辕犁笨重之苦，许多偏远山地的百姓，就是因为搬不动犁，只能守着平地那点薄田，眼睁睁看着山坡荒地荒着。
“还有就是省牛。”
萧然的声音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如今民间耕牛稀缺，一头牛往往要养好几户人家共用。”
“寻常直辕犁，必须两头壮牛并排牵引才能拉得动，少一头都耕不动地。”
“可这曲辕犁，只需一头健牛，就能拉出两头牛拉直辕犁的力道，耕得一样深、一样快。”
“若是实在连牛都没有的贫户，用几个壮劳力牵引，也能勉强耕作。”
这话一出，不仅李世民眼神骤然一凝，连一直云淡风轻的长孙无忌也猛地坐直了身子。
贞观初年历经战乱，全国耕牛严重不足，多少百姓因为没有牛，只能用人拉犁，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收不了多少粮食。
一头牛能当两头用，这意味着全国能耕种的土地，瞬间就能多出近一倍！
长孙皇后也放下了手中的茶盏，看向那架不起眼的小木犁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
出身世家，却深知农为邦本，粮食足则天下安的道理。
“还有就是省人力。”
萧然继续说道，“直辕犁耕作时，必须一个人在前面牵牛引路，一个人在后面扶犁，两个人才能忙活一块地。”
“这曲辕犁不用人在前面牵引，牛自己就能顺着田垄走，农户只需在后面扶着犁，调整犁评控制深浅就行。”
“一个人，一头牛，一天能耕完过去两个人两头牛才能耕完的地。”
李世民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眼神炙热，死死的盯着曲辕犁看。
“你继续说！”李世民起身走到曲辕犁旁边。
萧然点点头，“还有最方便的一点，掉头容易。”
伸手转动曲辕犁的辕头，那短曲辕灵活地转了个圈，“直辕犁太长，到了地头掉头，得多个人一起使劲，把整个犁抬起来转方向，半天才能掉个头，地头还要留一大片空地没法耕种。”
“这曲辕犁，农户牵着牛轻轻一拐，原地就能掉头，一点不费劲，连地头那点空地都能种上庄稼。”
一席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架小小的曲辕犁上。
刚才还觉得这礼物古怪可笑的皇子公主们，此刻也都收起了嬉闹的神色。
李承乾若有所思，李泰拿着笔的手停在半空，连一直安坐的李渊，也坐直了身子，仔细打量着那架犁。
李世民登基以来，日夜所思的就是如何让百姓吃饱饭，如何让大唐从战乱的废墟中恢复过来。
而萧然送给他的哪里是给小公主的生辰礼物，这分明是能让大唐粮仓丰实、百姓安居乐业的定国之宝！
“好...好一个曲辕犁！”李世民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你这一份礼物，胜过黄金万两，胜过任何奇珍异宝！”
“就是曲辕犁这个名字不太好，朕觉得可以改改，你意下如何？”李世民询问萧然。
萧然猜到了，李世民想改什么，大概率会是‘贞观犁’。
萧然的目光先落在正抱着冰糖葫芦啃得腮帮子鼓鼓的小兕子身上，眼底漫开一点极软的笑意：
“曲辕犁不过是依形制取的俗名，改改也好。”
李世民刚想开口，“如今是贞观一朝，不如叫贞观...”
萧然刚好开口打断了李世民，“这犁是特意为兕子准备的生辰礼物，今日借着她的诞辰献出来，往后天下百姓用它耕地种粮、吃饱穿暖，希望他们能记得，这份好处是兕子带来的。”
“我不信鬼神，不信什么前世今生因果报应，但我信，世间最厚重的福运，从来不是神佛赐的，是千千万万百姓的念想攒出来的。”
“往后家家户户田地里都用着这犁，每一粒粮食里都带着兕子的名字，天下人都念着她的好，这份万民感念的善缘，希望能护着兕子，平平安安、开开心心地长大...”
李世民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是帝王，也是一个父亲。
萧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最触动的就是为人父母的李世民和长孙皇后。
“如此甚好，有心了！”李世民很满意。
长孙皇后也开口说道：“本宫替兕子谢过郎君...”
小兕子现在眼里只有冰糖葫芦，跟着不到曲辕犁的家族。
但是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李丽质，长孙无忌这些人懂。
“郎君对兕子，果然就不一样...”豫章公主小声在李丽质耳边低语，有点羡慕。
李丽质点点头，这份礼物确实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之前李丽质以为，萧然准备的应该是某种好吃的食物，没想到是这种利国利民的工具。
李世民伸手轻轻抚过那架光滑的木犁，语气里的激动渐渐沉淀为沉甸甸的郑重：“你说的对，这既是兕子的生辰礼物，也是你送给大唐千万百姓的礼物。”
“能让天下农户少受些苦，能让更多人吃上饱饭，这份功劳不可估量，比任何奇珍异宝都来得珍贵。”
抬眼看向萧然，目光里满是真切的欣赏与感激，“如此重器，如此大功，朕若是不赏，岂不是寒了天下有心人的心？”
说着，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语气带着几分征询：“辅机，最懂朝廷规制，你说说，这样的泼天大功，该怎么赏赐才合适？”
长孙无忌连忙起身：
“寻常献宝，不过悦一人耳目，寻常献策，不过利一时之事。”
“可这兕子犁，是开百世之利、活万民之命的定国之功。”
“有了它，大唐荒地可尽辟，粮食可丰足，百姓可安居，国库可充盈。”
“若是按寻常功劳，赏钱、锦帛，或是封个官，都太过轻慢，根本配不上这份功绩。”
“臣以为，应当给个爵位，世袭罔替的爵位！”
李世民点点头，“不错，正合朕心意！”
听到长孙无忌的话，萧然还有点小期待。
爵位对现在的萧然来说很重要，自己这一脉无权无势，得到爵位身份阶级就不一样了。
算是挤进贵族圈子里面了。
李世民抚着胡须，目光扫过兕子犁上：
“辅机说得对，寻常官职俸禄，根本配不上这份活万民的功德。”
“封萧然为清河县子，世袭罔替，食实封三百户，永不起征调。”
“另赐黄金百两，锦帛百匹，良田百亩，宅院一座....”
“多谢陛下！”萧然连忙行礼，其他都是花钱可以买到的，唯独世袭罔替的爵位特殊。
正五品上的世袭县子，食实封三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