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雍州州府李元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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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盗只图财,他们不仅要你的钱,还要你的房,要你的命,还要你跪在他们面前,感恩戴德,说他们是渡你的活菩萨!”

“这个老东西,刚才还跟我讲因果,说百姓受苦是前世造孽,他们放债是渡人消业!说我杀他们是造杀业,要堕入地狱!”

萧然一脚踩在玄觉的断腿上,听着他喉咙里挤出的凄厉惨叫,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声音却陡然拔高,传遍了整个坊街: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我萧然今天造的杀业,我认!可这群畜生欠的血债,也该还!”

“砰砰砰...”

接连几声枪响在慧日寺门前炸开,子弹精准地贯入玄觉的心口、眉心。

方才还在发出凄厉惨叫的玄觉,身子猛地抽搐了两下,随即彻底没了动静,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滚圆,到死都还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怨毒。

往日里受万人跪拜、连皇亲国戚都要礼让三分的慧日寺方丈,就这么死在了众目睽睽之下,死得像一条无人问津的野狗,连半点体面都没剩下。

枪响过后,整个山门口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卷着身后火场的热浪与浓烟吹过,连木料燃烧的噼啪声都仿佛远了,几百号人挤在台阶下,竟连一丝呼吸声都听不见。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台阶上浑身血污的萧然,还有他脚边那具彻底凉透的玄觉尸体,大脑一片空白。

最先崩不住的是围在最前面的衙役与坊丁。

他们见过杀人,却从没见过这么杀人的。

当着两百多名持械衙役的面,当众打死皇家敕封寺院的方丈,眼睛都不眨一下。

之前还只当传闻夸张,如今亲眼见了,才知道这年轻人根本不怕官府,不怕王法,更不怕死。

谁要是敢往前凑一步,下一个眉心开花的,铁定就是自己。

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随即就被围观百姓里爆发出的动静打破了。

先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看着台阶上玄觉的尸体,先是愣了半晌,随即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天狠狠磕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地嘶吼出声: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那苦命的儿子!你看到了吗?逼死你的恶僧,遭报应了!”

这一声嘶吼,像一道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被慧日寺欺压过的百姓积压了许久的情绪。

“杀得好!这群狗和尚早就该死了!”

“好!好样的!替我们这些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

“活该!放高利贷逼死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

叫好声此起彼伏,从最开始的零星几句,渐渐汇成了一片,压过了火场的声响。

不少人红了眼,又哭又笑,那些被慧日寺逼得家破人亡、走投无路,却敢怒不敢言的百姓,此刻终于把憋在心底的恨意与委屈,全都喊了出来。

也有不少普通百姓,看着眼前的场面满脸震惊,却也忍不住跟着点头。

谁都知道慧日寺的和尚仗着皇家寺院的名头横行霸道,只是没人敢说,如今有人掀了这层遮羞布,杀了首恶,哪怕心里怕,也终究是觉得解气。

与百姓们的群情激奋不同,围在人群外围的那些富户、世家子弟、与慧日寺素有往来的商贾,脸色却一个比一个难看。

有人满脸错愕,显然是没料到真有人敢在长安皇城脚下,杀了慧日寺的方丈,烧了皇家敕建的寺院,嘴里喃喃着“疯了,真是疯了”。

有人冷眼旁观,事不关己地抱着胳膊,只当看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热闹。

可更多和慧日寺有勾连、靠着寺院放高利贷分润好处、或是借着佛门名头行方便的人,早已脸色惨白,悄悄往人群后面缩。

生怕台阶上那个杀红了眼的年轻人注意到自己,更怕这件事闹大,朝廷彻查下来,把自己牵扯进去。

而被簇拥在衙役中间的县令赵弘智,此刻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差点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身边的县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才没让他在众人面前失了态。

完了。

全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死了几十个僧人,烧了皇家敕封的慧日寺,如今连方丈玄觉,都在他眼皮子底下,当着两百多衙役的面,被当众打死了。

这不是寻常的人命案子,这是捅破了天的泼天大事!

慧日寺是宫里常遣人来祈福的寺院,是皇帝亲题匾额的敕建伽蓝,出了这么大的事,别说他头上的乌纱帽,能不能保住项上人头,都两说!

雍州府那边饶不了他,宫里更饶不了他!

张了张嘴,想厉声喝令左右拿下凶徒,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样,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就在赵弘智进退维谷、浑身冰凉的关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铁甲铿锵声自坊街尽头席卷而来。

上百名披坚执锐的雍州府兵列着整齐的队伍疾驰而至,长矛如林,寒刃映着冲天火光,瞬间将混乱的人群与围观百姓隔开,清出了一片肃杀的空地。

队伍正中,一辆饰着亲王规制的乌木马车稳稳停下,随行侍卫快步上前掀开了车帘。

一身紫袍玉带、面容威肃的赵王李元景大步走下马车。

他是太上皇李渊亲子、当今圣上李世民的兄弟,奉旨领雍州牧,整个京畿之地的刑狱治安、民生政务,皆在他的辖制之下。

身后跟着雍州府的法曹、录事等一众属官,步履沉稳,气势迫人,刚一到场,原本喧嚣的坊街瞬间便静了大半,连百姓的叫好声都戛然而止,纷纷躬身避让,不敢有半分喧哗。

赵弘智见了李元景,如同见了救命的活菩萨,方才憋在心底的恐惧与慌乱瞬间有了宣泄口,连滚带爬地冲到李元景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死死贴在青石板上,声音带着哭腔颤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