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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前,连带着刻薄老嬷在内,一众壮汉抱头蹲作一排,那坊间两名兵卒被镇压在地上,身上衣服破损嘴角带着淤青,明显不老实想跑,被武猛从事收拾了一番。
陆知书怔怔凝望面前的二人,久久回不过神。
她知晓江七出身不凡,可当自己苦苦支撑险些拼着自尽的绝境,却被对方轻易地化解时,心中升起一阵恍然。
陆知书抬眼,悄悄打量着眼前的的江七,除了身上散发出来的几分儒雅的随和,看不出任何独特之处,与她在东海王府时,那些出入府宴的富家子弟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对于眼前只见过两次面的男子,她却隐隐察觉出不对,好似有什么魔力一样,吸引人忍不住投目,拥有其他同样锦衣玉食的世家子弟,不曾有的特殊气质。
自身的经历,令她拥有远超旁人的察言观色,第一次在书坊见面时,她便看出这份与众不同的特殊。
当时,同为女子的刘令仪打理书坊,干练又不失威仪,主导着大小一切事宜,却在那间小屋里,句句离不开身旁江七的定夺。
堂堂刘公的贵女,会对一个才拜入府中不久的义子,表面上的弟弟言听计从?
还有,哪有姐姐向自家弟弟称呼为先生的?
能称作先生的,要么是族中的长辈,要么是受人敬重、学识渊博的师者。
眼前这与自己差不多相同岁数的男子,会是一位师者?
将疑惑深藏,陆知书眼眸微垂,心中却泛起了层层涟漪,第一次,对自己的未来怀有了期待。
另一边,驱散周围看热闹的街坊。
经过一番简单审问,刘琨看向江七,问询:“先生想要如何处置这些人?”
江七转头看向身后,陆知书回神,抬眼看了一眼刻薄老妇,咬唇不语。
明白了她的意思,江七目光落在这伙人为首的壮汉身上,慢悠悠道:“方才此人扬言,要将我衣服扒光羞辱一番。”
“竟有此事?”
刘琨眉头微蹙,看了两眼那人,迟疑片刻,咬牙道:“虽然有伤风化,可既然先生说了,那就……”
说着,便要抬手下令。
江七心中哭笑不得,连忙拦下他,板起脸道:“你为司隶主簿,我为刘公义子,行事当以法度为理,怎能如此轻佻,传出去也令人笑话。”
刘琨挠了挠头,“那依先生的意思是?”
江七道:“自然依律法行事。”
刘琨点头道:“老妇私设淫舍,暗营私窠,这是一罪。逼良作妓,强卖皮肉,这是二罪。至于第三罪……”
他顿了顿,侧头瞥了眼那几个被按在地的兵卒,一字一顿道:
“以贱业所得,贿赂城中巡卒,收买兵丁。”
“三罪并罚,按晋律,私窠子封了,罪人收监,听候洛阳县发落,处秋后弃市!”
弃市就是砍头。
刻薄妇人瘫倒在地,涕泪横流,直呼喊冤。
未看妇人一眼,刘琨转向那几名抱头蹲地的壮汉,冷冷道:“尔等助纣为虐,逼凌弱女,是为‘加功’从犯,按晋律,略人、强盗,造意者斩,与老妇同罪恶,亦当弃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