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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顺着后山小路一路前行。
这条山道远比正面险峻，青石嶙峋，杂草丛生，两侧皆是陡峭山壁。
山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迎面吹来，隐约还能听见前山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刀剑碰撞之音断断续续，仿佛闷雷一般，在群山之间不断回荡。
越往光明顶靠近，空气中的肃杀之意便越发浓重。
沿途还能看见不少打斗留下的痕迹，断裂的兵刃、染血的旗帜，以及散落在山道旁的箭矢，无一不昭示着大战已经持续了许久。
明风脚步越来越快，神色也越来越焦急。
“左使他们恐怕已经和六大派交上手了，希望还来得及。”
云尘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山巅。
远远望去，光明顶主峰云雾缭绕，可那原本庄严肃穆的山门，此刻却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战云。
不多时，一行人终于来到光明顶总坛侧门。
两名负责守卫的明教弟子早已握紧长刀，神情戒备。
“站住！”
其中一人厉喝一声，刀锋横起，将众人拦在门外。
“什么人？”
另一名守卫目光飞快扫过众人。
见来者之中既有道士，也有年轻男女，衣着各异，并不像明教中人，眼中的警惕顿时更浓了几分。
明风连忙快步上前，抱拳道：“两位师兄，是我，锐金旗明风。”
两名守卫一怔。
“明风？你不是奉命巡查后山了吗？”
明风苦笑了一声。
“路上遇到了华山派弟子伏击，若不是这几位及时出手，我早已没命回来。”
说着，他便将山谷遇袭、云尘等人出手相救，以及众人此番前来光明顶的来意，一五一十讲述了一遍，没有半点隐瞒。
两名守卫听完，却依旧没有完全放下戒心。
其中一人忍不住皱眉问道：
“你是说，他们不是来助六大派，也不是来帮我们杀敌，而是来调解双方恩怨？”
明风郑重点头。
“不错。”
另一名守卫望向云尘。
“阁下便是云阁之主？”
云尘神色平静。
“正是。”
守卫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抱拳说道：
“大战当前，任何陌生人都不得擅入总坛。还请诸位稍候，我需进去禀报左使。”
云尘微微点头。
“理应如此。”
守卫快步进入总坛。
等待期间，整个侧门安静得有些压抑。
唯有远方不断传来的喊杀声，一阵高过一阵。
杨过倚着石壁，朝山顶方向望了一眼，低声说道：
“看来打得不轻。”
小龙女神情依旧清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伤亡不会少。”
百草堂几名弟子彼此对视，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
他们一路上虽已见过不少伤者，可真正临近战场，那种压迫感远非之前可比。
片刻之后，那名守卫重新快步返回。
只是与方才相比，他脸上的神情明显恭敬了不少。
“左使请诸位入内。”
他说着主动让开道路。
“请随我来。”
众人穿过侧门，进入光明顶总坛。
一路上，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明教弟子。
有人搬运伤员，有人运送兵器，还有人不断传递军情。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药味与血腥味。
不少受伤弟子靠坐在墙边包扎伤口，有人手臂缠满绷带，有人胸前鲜血尚未止住，却依旧咬牙要求重新上阵。
整个总坛虽然忙而不乱，却透着一种大战将倾的沉重气氛。
很快，众人来到大殿。
殿内比外面更加凝重。
杨逍一袭白衣，却早已沾染了不少灰尘，脸上难掩疲惫之色。
他端坐主位下方，手中握着一份最新军报，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韦一笑依旧一副瘦削模样，只是嘴角残留着血迹，显然也经历了一场恶战。
五散人与五行旗旗主分别坐于两侧。
有人肩头缠着布带，有人手臂绑着木板固定，还有人胸口渗出血迹，却依旧强撑着没有离开。
大殿角落，更躺着不少受伤教众。
呻吟声、压抑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使整个大厅显得格外沉闷。
见众人进入，杨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明风身上。
确认明风平安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后，他又将视线移向云尘、杨过、小龙女等人。
尤其是在杨过与小龙女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这二人虽然年轻，却气息沉稳，显然武功不弱。
杨逍抱拳施礼。
“在下杨逍。”
“多谢诸位出手相救锐金旗弟子。”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客气，却带着几分试探。
“只是如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局势危急，各位此时登山，不知有何见教？”
话虽温和，却滴水不漏。
在场众人都听得出来。
感谢是真。
戒备，也是真。
毕竟大战当前，任何一个陌生高手，都足以影响整个战局。
云尘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说道：
“杨左使无需多心。”
“贫道此来，并非助战。”
一句话出口，大殿内不少人神情都微微一动。
云尘继续说道：
“贫道乃终南山云阁阁主云尘。”
“此次登上光明顶，只为化解这场江湖浩劫。”
“六大派兴师动众，究其根本，是认定明教为祸武林。”
“而明教上下，则认为六大派借机赶尽杀绝。”
“双方各执一词，仇怨越积越深。”
“可若真打到底，不论最终哪一方获胜，死伤都将不计其数。”
“江湖，也将因此元气大伤。”
云尘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整个大殿安静下来。
不少明教高层都陷入沉思。
然而，韦一笑却忽然冷哼了一声。
“阁主倒是说得轻巧。”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
“这些年六大派何曾给过我们解释的机会？”
“他们一句魔教，就将我们打成十恶不赦。”
“如今更是打上光明顶，要灭我明教上下。”
“到了这个时候，还谈什么调解？”
“他们若肯讲理，又怎会带着数千弟子杀上山来？”
五散人也纷纷露出苦笑。
说到底，他们不是没想过解释。
只是这些年，双方积怨太深。
一句两句，又岂能说得清？
云尘并未反驳，而是平静望向韦一笑。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
“否则今日之后，江湖只会多出无数冤魂。”
韦一笑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在此时——
“报——”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殿内沉寂。
一名明教弟子满脸血污，跌跌撞撞冲进大殿。
他还未站稳，便急声禀报道：
“左使，不好了！”
“六大派突然发起总攻！”
“锐金旗已经快守不住了！”
“前线第一道防线失守，如今已经退至第二道防线，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冲到总坛！”
话音刚落，大殿顿时一片哗然。
不少旗主霍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