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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吹过官道两旁的林木，枝叶已染上几分金黄。
微凉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车辙与马蹄印间盘旋飘落，偶有南飞的大雁掠过长空，发出悠长鸣叫，更添几分肃杀秋意。
云尘一行人离开终南山已有七日。
这七日里，众人一路东行，不急不缓。此番下山，一来是巡查中原各地民情，看看天下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太平；二来则是顺道考察地势，挑选几处适合建立云阁分点的地方，好让云阁的影响逐渐遍及天下。
随行之人不多，除了杨过、小龙女之外，还有黄药师以及郭靖、黄蓉夫妇。
几人都是当世顶尖人物，却偏偏穿着普通，不乘华车，不带仪仗，一路上轻装简从，若不认识他们，谁也不会想到这支看似寻常的队伍里，竟聚集着足以震动武林的绝世高手。
沿途所见，倒也让众人颇为满意。
昔日盗匪横行的山道，如今已有商队往来；许多小镇也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息，茶馆酒肆重新开张，百姓脸上的愁苦少了许多。
郭靖一路看在眼里，脸上不由露出欣慰之色。
“这些年战乱不断，百姓受苦。如今能看到这样的景象，总算没有白费一番心血。”
黄蓉微微一笑。
“天下想真正太平，哪有那么容易。不过比起以前，确实已经好了太多。至少那些肆无忌惮的邪派人物，如今都收敛了不少。”
黄药师轻轻抚须，目光扫过远处的村庄，淡淡说道：
“江湖平静，从来不是因为人心向善，而是因为有人能压住他们。以前没人压得住，牛鬼蛇神自然横行。如今有云尘坐镇，谁敢乱来？”
说着，他看向前方骑在马上的云尘，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云尘只是笑笑，并未接话。
众人一路说笑，不知不觉，便已进入潼关地界。
潼关自古便是关中门户，扼守东西咽喉，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还未进城，官道上来往的车马便渐渐多了起来。
镖车、商队、游侠、书生……
各种人混杂其中，显得热闹非凡。
待进了城，只见街道宽阔，两旁酒楼茶馆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糖人的老人挑着担子沿街吆喝，孩童追逐嬉闹；几个江湖汉子提着长刀，坐在路边摊大口喝酒；远处还有杂耍艺人喷火吐剑，引得百姓拍手喝彩。
一派繁华景象。
黄蓉看得连连点头。
“潼关果然不愧是东西要道，比起襄阳也不差多少。”
杨过笑道：
“热闹倒是热闹，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好酒。”
黄药师哼了一声。
“就知道吃喝。”
几人说笑间，找了一家临街客栈歇脚。
客栈二楼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正好能俯瞰街道。
刚坐下不久，小二便将热气腾腾的酒菜端了上来。
杨过正准备动筷，小龙女忽然微微侧头，清冷的目光扫向楼下。
她神色依旧平静，声音却轻得只有众人能够听见。
“后面有三拨人。”
杨过一愣。
“什么？”
小龙女淡淡说道：
“从三天前开始，他们便一直跟着。如今就在附近。步法轻捷，呼吸绵长，身上还带着杀气，不像普通江湖人。”
杨过顿时精神一振，下意识便要起身。
“我去看看。”
还没站起来，小龙女已经伸出纤手，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她微微摇头。
“别打草惊蛇。”
杨过顿时又坐了下来，只是眼中仍透着跃跃欲试。
黄蓉美眸闪动，笑吟吟说道：
“能让龙姑娘都留意的人，看来来头不小。”
云尘端起茶杯，轻轻吹散热气，神色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无妨。”
“是黑木崖的人。”
此言一出，杨过顿时瞪大眼睛。
“日月神教？”
云尘点点头。
“从终南山出来后，他们便一直远远跟着。换了三批人，倒也谨慎。”
黄药师放下筷子，目光深邃。
“东方不败。”
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此人心高气傲，争强好胜。当年练成葵花宝典之后，便自认为天下无敌。如今你名声正盛，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黄蓉笑道：
“依我看，不仅是不服气那么简单。”
“这些年日月神教势力越来越大，东方不败恐怕早就有一统江湖的念头。他若能击败云大哥，那天下第一的名头自然归他所有，到时候各门各派还有谁敢不服？”
郭靖眉头微皱。
“日月神教这些年行事确实过于霸道。”
“许多教众仗势欺人，残害无辜。若东方不败真敢来，正好借此机会敲打敲打，让他们知道收敛。”
杨过顿时来了兴趣。
“听说葵花宝典速度天下无双，不知道是真是假。”
黄药师轻轻一笑。
“快？”
“天下武学，无非以力破巧，以巧制敌。速度再快，也终究有极限。”
他看向云尘。
“更何况，他遇上的是这位。”
众人不由笑了起来。
云尘只是慢悠悠喝着茶，丝毫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窗外，人来人往。
街角一处不起眼的茶摊旁，几名灰衣汉子远远看着客栈方向，额头早已布满冷汗。
刚才小龙女扫来的那一眼，几乎让他们浑身发寒。
为首之人低声喝道：
“走！”
“立刻回黑木崖！”
几人不敢再停留，迅速翻身上马，朝东疾驰而去。
……
数千里之外。
黑木崖。
夜色深沉，山风呼啸。
总坛大殿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檀香。
东方不败一袭朱红长衫，斜倚在教主宝座之上。
他的容貌阴柔俊美，指尖夹着一枚细若牛毛的绣花针，寒光在烛火映照下时隐时现。
下方，一名密探跪伏在地，额头紧贴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