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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分，夜色正浓。
乌云遮住了半轮残月，整座青溪县都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犬吠声，打破深夜的沉闷。
杨过和小龙女早已换上夜行衣，黑衣贴身，衣袂不扬，两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柳家老宅外。
昔日热闹的宅院，如今却像一座死宅。
大门紧闭，上面贴着两道鲜红的官府封条，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门口的石狮子沾满灰尘，院墙内外杂草横生，空气里隐隐还残留着血腥味。
杨过抬头望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
“附近没人。”
小龙女微微点头，身形轻轻一纵，宛如一片白云掠起，无声无息落在墙头。
杨过紧随其后，两人翻过高墙，轻轻落在院中，脚尖点地，竟连一丝声响都没有。
月光昏暗。
院子里还保留着案发后的模样。
石桌翻倒，茶盏碎裂，地面上那一片片暗黑色血迹已经干涸发黑。屋门半掩，窗纸破碎，几张椅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整个柳宅弥漫着一种死寂的气息。
杨过缓缓走入厅中，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轻轻叹息。
“柳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从现场来看，他们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小龙女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蹲下，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窗沿。
忽然，她眸光一凝。
“杨过，你看。”
杨过快步走过去。
只见窗沿边缘，竟残留着一些极细的淡黄色粉末。
若不是月光照射，几乎无法察觉。
小龙女轻轻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神色渐渐冷了下来。
“果然如此。”
杨过问道：
“认出来了？”
小龙女轻声道：
“销魂散。”
“白驼山秘制迷香，无色无味，中毒者不会立刻昏迷，而是四肢无力，真气难以运转。”
“哪怕是一流高手，一旦吸入过量，也只能任人宰割。”
杨过皱起眉头。
“难怪柳家连求救声都没有。”
“看来花面狐是先下毒，再杀人。”
小龙女微微点头。
“而且下药之人，对白驼山毒术极为熟悉。”
“不是欧阳锋门下，也必然和白驼山有关系。”
杨过蹲下身，在地面仔细查看。
借着月光，他终于发现泥土中有几处极浅的痕迹。
脚印几乎不可见。
只有脚尖的位置，留下了一丝轻微凹陷。
杨过不由吸了口凉气。
“好高明的轻功。”
“落地几乎不留痕迹。”
“比起寻常江湖高手，至少高出一个层次。”
小龙女沿着痕迹缓缓向后院走去。
片刻后，她停在墙根下。
月光照耀下，墙壁上隐约有一道浅浅蹬痕。
小龙女伸手比划了一下高度。
“此处离地近两丈。”
“寻常人根本借不到力。”
“此人轻功路数和白驼山灵蛇身法相似，但步法更刁钻，借力极轻，擅长腾挪变化。”
杨过看着墙上的痕迹，缓缓说道：
“看来花面狐不但擅长毒术，轻功也极为了得。”
“难怪官府一直抓不到他。”
两人又在院中仔细搜索。
可除了这些残留痕迹，再没有发现新的线索。
正准备离开，小龙女忽然停住脚步。
她耳朵微微一动，目光瞬间变得锐利。
随即对杨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杨过立刻会意。
两人身形一闪，同时躲到门后阴影之中。
没多久，墙外传来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声。
伴随着浓浓酒气，还有两个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
“嘿嘿……花面狐大哥这回可真厉害。”
“灭了柳家满门，还抢了个娇滴滴的小姐。”
“现在躲在黑风岭，就算神仙来了也找不到。”
另一人急忙压低声音。
“你小声点！”
“喝几口猫尿，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这事若让官府知道，我们都得掉脑袋。”
“更别说云阁那帮人了。”
“花面狐大哥说了，等风头过去，再带咱们狠狠干一票大的，到时候银子、女人还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前面那人嘿嘿笑道：
“跟着花面狐大哥就是痛快。”
“听说柳家那个小姐长得像仙女似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呸！”
“少动歪心思，那是大哥的女人。”
声音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彻底消失，小龙女这才缓缓走出来。
杨过眼中露出喜色。
“踏破铁鞋无觅处。”
“总算找到这个畜生的藏身之地了。”
“黑风岭！”
然而，小龙女却没有露出轻松之色。
她秀眉微蹙。
“先别高兴。”
“黑风岭山势复杂，乱石林立，山洞极多。”
“花面狐既然敢躲在那里，说明他早有准备。”
“若贸然闯进去，容易中了埋伏。”
杨过点点头。
“不错。”
“救人要紧。”
“明日先去摸清地形，再决定怎么动手。”
小龙女轻轻点头。
“白天踩点，夜里行动。”
“先救人，再杀花面狐。”
简单几句话，便定下计划。
两人离开柳家老宅，返回客栈。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
两人换上粗布衣服，背着竹篓，扮作上山采药的药农，慢悠悠朝青溪县北边而去。
黑风岭山高林密。
远远望去，群山起伏，浓雾缭绕。
越往山中走，道路越发崎岖，两侧古木参天，遮天蔽日。
杨过一边装模作样采摘草药，一边低声笑道：
“龙姑娘，你这一身装扮，还真像采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