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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晨雾尚未散尽,终南山间已是一片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
山风穿过林梢,吹得枝叶簌簌作响,远处偶有飞鸟掠过,发出几声清亮鸣叫。
竹林前的空地上,昨夜才清理出的废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堆积如山的木料、砖石与青瓦。
全真教弟子们个个挽起袖袍,干得热火朝天。
有的抡起大锯,将粗壮的木材裁成整齐的梁柱;有的蹲在地上和泥砌砖,动作娴熟利落;还有几个轻功不错的年轻弟子,踩着脚手架在半空翻飞,手脚麻利地搭着屋顶。木屑纷飞,泥浆翻涌,众人喊声此起彼伏,忙得井然有序。
丘处机亲自站在一旁指挥,时不时捋着长须点头。
“梁柱再抬高半尺,南边留个窗,采光会更好。”
“瓦片压实些,山风大,免得下雨漏水。”
“李志常,你去把后山那几根老松木运来,那料子最结实。”
李志常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几个弟子纵身去了后山。
附近村落的百姓听闻云尘要在终南山下重建新居,也纷纷赶来帮忙。
这些人里,有不少都曾在洛阳城、少室山下受过云尘恩惠。
有人亲眼见过他震退丁春秋,有人见识过他一招压服慕容复,还有人受过他出手救命之恩。如今得知恩人建屋,哪里还坐得住?
妇人们提着竹篮送来热腾腾的包子、清粥和腌菜;壮汉挑着木桶从溪边运水;几个半大的孩子则帮着捡拾散落的木屑和碎砖,跑前跑后,满脸兴奋。
整个空地喧闹而温暖,俨然像是一场盛大的乡邻聚会。
云尘站在竹屋旧址前,负手而立,正与黄药师讨论房屋布局。
黄药师看着地上草草画出的草图,摇头道:“这格局太方正了,少了几分灵气。若依老夫看,东边开一道回廊,引山泉绕屋而过,再植几株桃树,春日里落英缤纷,岂不雅致?”
云尘失笑:“我住的是屋子,不是桃花岛。”
黄药师哼了一声:“不懂风雅。”
旁边的洪七公啃着热包子哈哈大笑:“老毒物这是想把终南山改成他的桃花岛别院。”
欧阳锋怪笑道:“若真如此,老夫倒要住上一住。”
黄蓉掩嘴轻笑,郭靖则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认真看着图纸,仿佛真在思索怎么盖屋。
众人谈笑之间,气氛甚是融洽。
唯独杨过,扛着一根木梁站在人群边缘,满脸郁闷。
他本就是少年心性,最耐不得这种枯燥活计。刚开始还新鲜,帮着搬了几趟木料,可没过多久,便觉得索然无味。
他偷偷抬头,目光越过重重树影,望向终南后山。
那片方向,幽深寂静,山雾缭绕。
活死人墓,就在那里。
昨日远远惊鸿一瞥,那白衣女子清冷如月的身影,便牢牢印在了他脑海里。
越想越觉得神秘。
“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那位白衣仙子究竟是谁?她武功是不是特别厉害?她为什么一直住在墓里?”
这些念头像猫爪一样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左右瞧了瞧。
云尘正低头与黄药师说话,丘处机在远处吆喝弟子,谁也没注意他。
杨过眼珠一转,悄悄把木梁一放,蹑手蹑脚钻进了旁边树林。
转眼便没了踪影。
—
终南后山,愈往深处,愈发幽静。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将晨光切割成斑驳碎影。地上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偶有不知名的鸟雀惊起,扑棱着翅膀窜向高空。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寒意。
杨过顺着记忆中的方向一路前行。
他轻功虽还浅薄,但身法灵活,穿林越石倒也轻快。只是越走,心里越发发毛。
四周静得出奇。
没有人声,没有兽吼,连虫鸣都听不见。
仿佛这片山林,是被世间遗忘的禁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山势骤然开阔。
杨过拨开藤蔓,眼前豁然一亮。
只见一座巨大石门嵌在山崖之中,灰黑色的石壁斑驳古老,表面刻满奇异纹路,岁月侵蚀下已模糊不清,却更添几分神秘苍凉。
门前荒草丛生,青苔覆石。
石门紧闭,如一道隔绝尘世的界限。
杨过怔怔看了半晌,忍不住低声喃喃:“这就是活死人墓……”
他心头又惊又喜。
传闻中的古墓,竟真在眼前。
他快步走近,绕着石门打量,不时伸手敲敲,发出沉闷回响。
“这么大的门,里面得多宽敞?”
“那位白衣仙子真住这儿?”
“天天住墓里,不嫌闷么?”
少年天性使然,越想越觉得有趣。
终于,他按捺不住好奇,双掌抵住石门,暗运内力,用力一推。
石门纹丝不动。
杨过皱眉,正要再加把劲,忽听一声厉喝炸响。
“住手!”
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如金石击空。
杨过吓得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旁边树林里缓步走出一个老婆婆。
她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手拄一根乌木拐杖,身形佝偻,看起来风烛残年。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精光逼人。
她一步步走近,脚下轻得几乎无声。
杨过心中一凛。
高手。
绝对是高手。
老婆婆停在数丈外,冷冷盯着他。
“你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活死人墓?”
杨过虽心里发虚,嘴上却不肯示弱,拱了拱手道:“老婆婆你好,我叫杨过,是云尘的弟子。我没恶意,就是过来看看。”
“云尘?”
老婆婆眉头微皱,显然从未听过。
她上下打量杨过,目光愈发冷厉。
“不管你是谁的弟子,活死人墓从不接待外人。速速离去。”
杨过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却偏偏少年气盛,不肯低头。
“不过看一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
老婆婆冷笑:“古墓禁地,岂容闲杂人窥探?”
杨过扬起下巴:“若我偏要进去呢?”
老婆婆脸色骤沉。
“那便别怪老身不客气。”
杨过心里其实已打退堂鼓,可被一个老太婆这样呵斥,脸上哪挂得住?
他哼了一声,再次伸手推门。
“找打!”
老婆婆拐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