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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少林寺后,夜色已深。
少室山巍峨如墨,山间云雾在月色下翻卷,寺中钟声悠悠回荡,似从千年之前传来,带着庄严古朴的禅意。
山门内灯火辉煌,僧众往来奔走,气氛却比白日更加热烈。
玄慈方丈亲自安排,在寺中最大的斋堂设下盛宴,款待云尘一行人与各路江湖豪杰。
斋堂内,数十盏琉璃灯高悬,暖黄色的灯火将宽阔殿宇映得如同白昼。
长案排开,其上摆满少林寺珍藏素斋,香气氤氲:清蒸素鲍、玉露青笋、罗汉斋、松仁百合羹、素烧狮子头、金丝酥卷,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
各派豪杰分席而坐,推杯换盏,笑语喧腾。
今日少室山一战,注定载入武林史册。
星宿老怪丁春秋,横行西域数十载,阴狠毒辣,凶威赫赫,多少江湖高手闻之色变。
西夏一品堂更是朝廷鹰犬,倚仗权势,素来嚣张跋扈,从不把中原群雄放在眼里。
可这两方势力,在云尘面前,却如蝼蚁一般,不堪一击。
弹指废丁春秋,一言退赫连铁树。
如此手段,已超出了“武功高低”的范畴,近乎神迹。
于是席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聚集在主座之上。
云尘端坐席首,一袭白衣胜雪,神情淡然。
灯火映在他俊逸的侧脸上,仿佛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金辉,愈发显得出尘脱俗。
他只是静静饮茶,偶尔举杯回应众人敬酒,姿态从容,仿佛今日震动武林的大事,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闲事。
越是如此,众人越发敬畏。
少林达摩院首座慧空大师率先起身,双手举杯,朗声说道:
“云前辈神功盖世,胸怀仁义。今日若非前辈出手,少林只怕要遭一场浩劫。老衲代表少林上下,敬前辈一杯!”
话音落下,满堂僧众齐齐起身,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敬云前辈!”
云尘微微颔首,举杯一饮而尽。
玄慈方丈面露感慨,叹道:“老衲执掌少林数十载,阅尽天下豪杰,却从未见过如前辈这般人物。前辈若肯开宗立派,恐怕一夕之间,便可凌驾天下诸派之上。”
黄药师闻言抚须而笑,斜睨云尘一眼。
“玄慈大师此言差矣。”
众人纷纷望去。
黄药师淡淡道:“云兄弟若真有心争名逐利,以他的修为,这江湖早就改朝换代了,又岂会隐居终南十年?”
乔峰闻言哈哈大笑,拍案赞道:
“黄岛主所言极是!二弟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哪里会看得上这些虚名?”
段誉也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崇敬:
“云二哥风采绝世,便是我大理皇宫里的国师高僧,也远远不及。若说世间真有谪仙下凡,我第一个相信就是云二哥。”
众人听得连连附和。
这时,一名崆峒派老者忽然站起身,神情激动地高举酒杯:
“云前辈武功通神,岂止是绝世高手?依老夫看,这分明就是在世真仙!”
这一声出口,满堂骤然一静。
下一瞬,仿佛一点火星落入滚油。
“对!在世真仙!”
“说得好!云前辈就是在世真仙!”
“终南山出真仙,此乃武林千年未有之盛事!”
“在世真仙!在世真仙!”
一时间,斋堂内群情激荡,呼声如雷,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而落。
“在世真仙!”
“在世真仙!”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直冲夜空。
坐在云尘身旁的杨过听得满脸通红,眼中满是骄傲之色。
他下意识挺直腰背,胸膛高高鼓起,像只得胜的小公鸡。
那副模样,仿佛被众人称颂的不是云尘,而是他自己。
他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
“师父!他们都叫您在世真仙呢!”
云尘失笑,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
“别人胡闹,你也跟着起哄?”
杨过揉着脑袋,嘿嘿笑道:
“弟子可没胡闹。师父本来就厉害得不像人。”
“臭小子。”
云尘摇头失笑。
乔峰端着酒碗走来,大马金刀地坐下,豪迈笑道:
“二弟,如今你这名号一传出去,只怕天下英雄听见‘在世真仙’四个字,都得先拜上三拜。”
段誉笑着接道:
“以后行走江湖,谁若敢对云二哥不敬,恐怕立刻就会被天下群雄围攻。”
黄药师斜斜倚着椅背,似笑非笑:
“这倒未必。江湖中最不缺的,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之辈。名头越响,越有人想踩着你扬名。”
他说着望向云尘。
“云兄弟,你往后的麻烦,只怕不会少。”
云尘端起茶杯,轻轻吹散浮叶,语气平静如水。
“虚名罢了。”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道:
“旁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干?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
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满堂群雄闻言,无不心折。
何谓宗师?
这便是宗师气度。
不为盛名所动,不为俗誉所拘。
这份胸襟,比他的武功更令人敬服。
酒宴一直持续到后半夜,众人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然而,关于“终南真仙云尘”的消息,却并未随着夜色沉寂,反而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遍天下。
短短三日。
中原武林,沸腾了。
洛阳酒楼里,说书先生拍案惊堂:
“列位看官可知?少室山上出了位神仙人物!弹指之间,废了丁春秋一身邪功;一句话,吓退西夏一品堂总管赫连铁树!”
台下满座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