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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什么丧,老子还没死呢。”盛骁冲着炕头吼了一嗓子。
小子听见吼声,哭声顿了半秒,接着更凶了,尿布里噗嗤一声,一股酸臭的热气从棉被缝里钻出来。
盛骁吸了吸鼻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这要是侦察连哪个兵敢在屋里拉稀,他早一脚把人踹进雪堆里了。可炕上躺着的是自己的种。
盛骁咬咬牙,两手撑着炕席,把身子往炕里头挪。右腿打着沉重的石膏,稍微一带动,里头被钢丝固定的碎骨头就扯着神经跳着疼,冷汗瞬间顺着后脖颈往下淌。他没哼出声,硬生生靠着两只胳膊的力气,把上半身挪到了小子跟前。
小被子被他一把掀开。
黄白之物糊了一裤裆,连带着红布裹腿全湿透了。小崽子光着两截白生生的胖腿,在尿水里蹬得正欢。
盛骁看着那堆东西,胃里翻江倒海。他在北山吃过冻死的老鼠肉,喝过马尿,也没觉得这黄糊糊的玩意儿这么恶心。
“小王八犊子,算你狠。”盛骁咬着牙,把压在炕头的破棉布巾扯过来,两只手伸过去,抓起小子的两只脚脖子,往上一提。
小家伙屁股悬了空,哭声反倒小了,拿一双乌溜溜的小眼睛看着他爹。
盛骁的大手掌粗得像砂纸,指头上的厚茧蹭在婴儿嫩得能出水的皮肤上,留下两道浅浅的红印子。他动作僵硬,拿温热的草纸擦了三遍,又伸长脖子够到炕桌边的温水碗,拿破手绢蘸了水,把那两瓣嫩肉擦得干干净净。
换新尿布的时候出了乱子。
苏满叠的尿布是梯形的,盛骁拿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看,不知道哪头冲上哪头冲下。他当年在部队学的是打背包和捆俘虏,这四方块的棉布到了他手里比定时炸弹还难摆弄。
正琢磨着,那小东西忽然打了个喷嚏,紧接着,那根小雀儿一翘,一道温热泛黄的水柱直接呲了出来。
水柱打得很准,不偏不斜地浇在盛骁打了石膏的右小腿上。温热的尿液顺着石膏的凹槽往下淌,渗进绑带缝里,那股子潮湿的臊味直往鼻孔里钻。
盛骁僵在那儿,满脸黑气,两根粗壮的手指还死死捏着尿布的一角。他闭上眼,喉结滚了两滚,硬是没舍得把这小东西扔下炕去。
“老子这辈子没受过这份窝囊气。”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动作却轻了下来,手忙脚乱地把干尿布叠好,塞进孩子身下,又胡乱拽了条干裤子套上。
等苏满拎着两斤排骨进屋的时候,正好瞧见这幅画面:盛骁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两条大长胳膊撑得直颤,怀里护着刚换好衣裳、正砸吧嘴的儿子,一侧的被角湿了一大块。
见她进来,盛骁没抬头,手掌在孩子后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姿势拙劣,却带着一股子死守阵地的劲儿。
“尿布没湿透,老子换得利索。”他头一次没把目光投向苏满的领口,而是盯着孩子,语气里带着点没来得及掩盖的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