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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站在校场边上看了一会儿操练,然后转身走了。
他去了北平的城墙上。
北平的北城墙是整座城池面向草原的第一道防线。城墙高三丈五,墙体厚实,城楼上旌旗招展,每隔五十步就有一组守军在值哨。
朱棣的八万大军有一半部署在城内待命,另一半部署在城外的野战工事中。
城墙外面的草原上挖了三道壕沟,竖了两排拒马桩,弓弩射击阵地、骑兵出击通道、辎重转运点全部按照朱棣的部署安排到位了。
朱棣这些天几乎住在了城墙上。
他把帅帐搬到了北城楼的二层,吃住都在那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巡视防线,天黑了还在校对工事的坐标和射界。
朱橚上城墙的时候,朱棣正站在城楼的垛口前面看北方。
草原一望无际。
初夏的草原已经绿了,风从北面吹过来,草浪一波接一波地朝南涌。
很安静。
没有马蹄声,没有号角声。
帖木儿还在五百里外。
但朱棣看向北方的眼神就像帖木儿已经站在了城下一样。
朱橚走到他旁边,跟他一起站在垛口前面。
两兄弟并肩站着。
风吹过城楼,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朱橚看着北方的天际线。
绿色的草原铺到天边,天边是一条模糊的灰白色线条。
那条线的尽头就是帖木儿。
二十万人。
正在以每天八十里的速度朝这里推进。
朱橚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走了两步他停了一下,回头对朱棣说了一句话。
“四哥,开饭吧。吃完了该干活了。”
朱棣看着他。
六七天后帖木儿的二十万大军就要兵临城下了。
他弟弟的反应是“开饭吧”。
朱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踏实。
有老五在,他踏实。
“好。开饭。”
两兄弟一前一后走下了城楼。
夕阳正在西沉。
北平城头的旌旗在落日余晖中被染成了金色。
六天后。
帖木儿到了。
感知术里那条黑色的长蛇已经蠕动到了北平以北不到一百里的位置。
前锋轻骑兵散布在主力前方几十里的范围内,像触角一样四处探索。
主力十五万人分成三路纵队缓缓推进。
辎重队拖在最后面。
帖木儿本人在中军位置。
朱橚在北平城头闭着眼感知完这些信息之后睁开了眼睛。
朱棣站在旁边等着。
“位置?”
“前锋五千轻骑,距北平七十里左右。主力在后面三十里。帖木儿本人在中军。”
朱棣点头,“我已经把三万人集结在城内待命了。其余五万部署在城外工事里。你说什么时候动就什么时候动。”
“先不动。”朱橚说,“你的人留在城里。我先出去看看。”
“你带多少人?”
“一千。”
朱棣的眉头跳了一下。
一千人。
对面是二十万。
“只带强化过的那一千护卫?”
“对。先用他们试试帖木儿的反应。”
朱棣看着朱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
他已经不劝了。
从朱橚第一次说“一个人去漠北”到现在,朱棣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朱橚说出来的每一个计划,不管听起来多离谱,最后都会按照他说的那样实现。
“那我在城里等你的消息。”
朱橚点头,走下了城楼。
校场上一千强化护卫已经集结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