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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晋王府。
朱棡收到邸报的时间比朱樉晚了一天。
他不是在吃饭的时候看的，而是在书房里看的。
朱棡看邸报的方式跟朱樉完全不同。
朱樉看完就嚷嚷。
朱棡看完之后会分析。
他把邸报上的关键信息一条一条地摘出来，用小楷抄在了另一张纸上。
“帖木儿先遣队，五千人。”
“装备：大马士革钢甲。”
“结果：被镇北王单人击溃。”
“战果：战死两千三，投降一千五。”
然后他在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分析。
“帖木儿的大马士革钢甲为已知最强的金属甲胄，熔点远高于普通铁甲。五弟的火焰能力能够烧穿大马士革钢甲，说明其火焰温度至少在精铁熔点之上。”
“与数月前打北元时相比，五弟的火焰能力极有可能进一步增强了。北元铁甲在其火焰下一息即化，大马士革钢甲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推测：五弟的修炼境界在最近数月内又有突破。按照之前的分析框架，他应该已经从‘化神期’进入了更高的阶段。具体是什么阶段有待观察。”
朱棡写完分析之后，又翻出了他之前写的那份《五弟橚能力来源推测及修仙门派考证》第三版手稿，在上面添加了新的注释。
“第三版补充：大马士革钢甲数据佐证了火焰温度提升的假设。境界划分需更新，原来的‘化神期’上限可能不够用了，需要增加更高的阶段。暂定为‘渡劫期’。”
渡劫期。
朱棡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之后，端详了一会儿，觉得很满意。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一条错误的分析道路上已经越跑越远了。
朱棡写完注释之后，也提笔给朱橚写了一封信。
跟朱樉的信风格截然不同。
“五弟，兄近日研读邸报，得知弟于西域大破帖木儿先遣队，甚为欣慰。兄注意到此战中帖木儿的大马士革钢甲亦未能抵挡弟之火焰，由此推断弟之修为较数月前又有精进。”
“兄将此新数据纳入了分析框架，更新了境界划分体系。按兄之推算，弟目前应已步入‘渡劫期’。此阶段的特征为：火焰温度突破精铁熔点、飞行高度和速度进一步提升、可能出现新的神通。”
“兄有一问：弟近期是否确实新增了什么能力？如有，恳请告知具体表现。兄非出于窥探之心，纯为完善分析框架之学术目的。”
“又及：兄最近在研读一本波斯语的炼金术典籍，其中关于‘灵火’的描述与弟之火焰能力有诸多相似之处。待兄翻译完毕后寄予弟参考。”
波斯语炼金术典籍。
朱棡为了分析朱橚的能力，已经从道家典籍研究到了佛家密宗，现在又开始研究波斯炼金术了。
涉猎之广让人叹为观止。
方向之错同样让人叹为观止。
两封信在几天之内先后从西安和太原发出，汇入了大明驿站系统的信件洪流之中，朝着北平的方向奔去。
朱棣会在北平收到这两封信。
然后他会像以前一样，把信转交给朱橚。
然后朱橚会像以前一样，看完之后摇头叹气，把信折好收起来。
然后那个名叫《大明藩王求仙记》的信件合集会再厚上两页。
朱樉在信里问能不能通任督二脉。
朱棡在信里发明了“渡劫期”。
两兄弟隔着几千里的距离，各自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但热情丝毫不减。
这大概就是执念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