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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心里那根绷了很久的弦，松了一点。
“大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朱橚继续说，“一个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的藩王，在任何朝代都是一个不安定因素。你怕我有一天会用这个力量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朱标没有否认。
“但大哥你想想。”朱橚的语气很平和，“我如果真的对那把椅子有想法，我还用得着去漠北杀北元吗？我直接飞到应天来不就完了？谁拦得住我？”
朱标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话乍一听像是威胁，但仔细想想，逻辑完全成立。
朱橚说的没错。
以他展示出来的能力，如果他真的想造反，根本不需要在漠北浪费时间。他一个人飞到应天，没有任何城墙、任何军队能阻挡他。
他不这么做，恰恰说明他没有这个念头。
“我去漠北是为了杀北元。”朱橚说，“只为了这个。大哥你是太子，将来会是很好的皇帝。我对你没有任何威胁。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
朱标沉默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慨，还有一丝自嘲。
自嘲自己居然会对这个从小跟着自己长大的、最乖最安静的弟弟产生过那种念头。
“老五，大哥信你。”
朱橚也笑了。
“谢大哥。”
朱标摇了摇头，“不用谢。是大哥小人之心了。”
“大哥不是小人之心。”朱橚很认真地说，“大哥是太子，该想的就得想。不想才不正常。”
朱标看着朱橚，忽然觉得这个弟弟比他想象中成熟得多。
不只是战场上的成熟。
是一种对人心、对权力、对兄弟关系的通透。
“老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朱橚端起茶杯，“大概是在漠北杀人杀多了，脑子被冻清醒了。”
朱标被逗笑了。
兄弟二人在东宫书房里又聊了很久。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防备，真正地推心置腹。
朱标心里那一丝不安，在这次谈话之后消散了大半。
没有完全消散。
它还在，像一粒极细的沙子，沉在心底最深处。
但朱标选择了信任。
因为朱橚的眼神骗不了人。
朱橚在应天待了将近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表面上在等朱元璋的封赏旨意，实际上系统面板上的一个数字在悄悄变化。
信仰值。
从他回到应天的第一天起，信仰值就在持续增长。
来源有两个。
第一个是远在漠北的那些归附部落。
几千个牧民每天对着京观和他留下的“痕迹”朝拜祈祷，那种虔诚的信仰不需要朱橚本人在场，它会通过某种系统可以捕捉到的方式持续转化为信仰值。
每天大约增长二十几点。
稳定而持续。
第二个来源更加意想不到。
大明国内的百姓。
献俘太庙之后，五皇子的名声彻底从官场传到了民间。应天城里的茶楼酒肆，说书先生把“五皇子漠北大破北元”编成了连本大书，每天场场爆满。
然后这些故事又从应天传向了全国各地。
南京的、苏州的、杭州的、武昌的，到处都在传。
民间的版本越传越神，朱橚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已经从“一个厉害的皇子”升格成了“天命之人”。
有人在家里供了他的画像。
有人在村口立了他的长生牌。
这些百姓的信仰不如蒙古牧民那么狂热和虔诚，每个人贡献的信仰值非常微弱。
但架不住数量大。
大明有几千万人口。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人对朱橚产生了超越普通敬意的朴素崇拜，那也是几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