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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御书房。
退朝之后，朱元璋把朱标叫了过来。
父子二人坐在书案两侧，中间摆着那份四王联名战报和之前所有的密报奏折。
朱元璋揉了揉眉心，“标儿，你看到了今天朝堂上的情况。”
朱标点头，“文臣不敢说，武将不愿信。”
“准确地说，是武将们信了一部分但不愿意让天下人知道。”朱元璋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疲惫，“朕信了没用。朕就算拍着桌子告诉他们老五能飞能喷火，他们嘴上不敢反驳，心里还是不信。”
这就是问题所在。
皇帝相信了，不代表朝廷相信了。
朝廷是一架复杂的机器，皇帝是这架机器的核心，但不是全部。如果满朝文武从心底里不认可朱橚的战功和能力，那后续的一切安排都会遇到阻力。
封赏会被暗中抵制。
军权会被架空质疑。
粮草军械的调拨会被拖延。
朱元璋不怕任何一个大臣跟他作对，但他怕整个官僚系统的消极抵抗。那种东西比造反更难对付，因为没有明确的敌人，到处都是软刀子。
“得让他们信。”朱元璋说，“真正地信。”
“怎么让他们信？”朱标问。
朱元璋沉默了一会儿，“总不能让老五飞到奉天殿上空给百官表演一圈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丝苦笑。
虽然这确实是最简单粗暴的证明方式，但不现实。在朝堂上展示超自然能力，后果不可控。百官看到之后的反应可能不是相信，而是恐惧。恐惧会催生出比质疑更麻烦的东西。
朱标想了想，开口了。
“父皇，其实最有说服力的证据已经在路上了。”
朱元璋看向他。
“大汗。”朱标说，“活的北元大汗。这不是什么战报上的数字，不是什么文字描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把他押到应天，让满朝文武亲眼看到北元大汗跪在奉天殿上，所有关于战果真假的争论自然就消了。”
朱元璋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
大汗。
活捉北元大汗这件事是没法造假的。大汗长什么样，北元降臣和来使都见过，朝中也有档案画像。把真人往大殿上一摆，谁敢说是假的？
而且一旦大汗是真的，那整个战报的可信度就会直线上升。大汗都活捉了，斩首八千还假得了吗？
至于那些超自然的部分，飞行、光柱、火焰爆破，可以暂时不提。先用大汗把“战果是真的”这个底线夯实了，其他的后面再说。
“好。”朱元璋站起来，“拟旨，八百里加急送北平。让老五立刻押送北元大汗入京，不得延误。”
朱标领命，起身去安排。
朱元璋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御花园里初秋的景色，沉默了一会儿。
他忽然觉得有点荒诞。
他朱元璋，大明的开国皇帝，打了一辈子仗的人，现在居然要靠一个活人来证明自己儿子说的是真话。
这都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