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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草原上，朱橚的一千护卫已经展开了攻击阵型。
北元那支八百骑兵显然也发现了明军，正在仓促列阵。
朱樉举着千里镜，镜头对准了朱橚的位置。
镜头里，朱橚骑在马上，位于护卫队伍的最前面。他没有穿重甲，只有一身轻便的皮甲，腰间别着刀。
朱樉嘴角一撇，“看到了，老五在最前面。别急，等下看看是不是冲锋的时候他往后缩，让护卫顶上去。”
朱棡站在旁边，目光盯着前方，没有接话。
两军的距离在迅速拉近。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就在朱樉预期中的“护卫冲锋、老五后撤”即将发生的时刻，千里镜里出现了一幕让他的大脑彻底停机的画面。
朱橚从马背上站了起来。
不，不是站起来。
是飞起来。
他的身体离开了马鞍，离开了马背，离开了地面。
垂直上升。
朱樉的手僵住了。
千里镜里的画面在剧烈晃动，因为他的手开始抖了。
他死死盯着镜头中的朱橚，看着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往上升。
五丈。
十丈。
十五丈。
二十丈。
朱橚悬停在了二十丈的高空。
衣袍被风吹得翻飞，手中握着腰刀，整个人就那么稳稳当当地挂在天上，像一只鹰。
千里镜从朱樉的手中滑落。
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千里镜掉了。
他的两只手悬在空中，保持着刚才举镜的姿势，但手指已经完全僵硬了。
他的嘴巴大张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旁边的朱棡比他好不了多少。
朱棡刚才正在跟身边的亲卫说话，说到一半，余光扫到了天空中的那个人影。
他的话在嗓子眼里卡住了。
嘴唇还保持着上一个音节的形状，但声音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骑在马上，整个人从内到外冻成了一座雕像。只有眼珠在动，死死地跟着天上那个人影移动。
矮丘上，两个大明的亲王，就这么仰着头，用一种近乎荒诞的姿态，看着自己的弟弟飞在二十丈的高空。
这个画面如果被第三个人看到，一定会觉得非常滑稽。
但此刻没有人笑得出来。
因为一个人在天上飞。
一个他们从小看到大的、在角落里翻医书的、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弟弟，此刻正在二十丈的天空中悬浮着。
朱樉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循环。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但他的眼睛告诉他，这是真的。
天空中的朱橚没有给任何人更多的消化时间。
他已经开始行动了。
朱橚从二十丈高空朝着北元骑兵的方向飞去。
他的速度极快，衣袍在身后拖出一条翻飞的影子。
北元那八百骑兵也看到了天上的人。
“天魔”的传说早已在草原上传遍，几乎每一个北元骑兵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听说和亲眼看到是两回事。
当他们真的看到一个人悬浮在天上朝自己飞过来的时候，恐惧像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
阵型开始松动。
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勒马后退，有人的弓箭都拿不稳了。
朱橚飞到了北元阵线的正上方。
他低头俯瞰着那八百骑兵。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