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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安，秦王府。
圣旨到的时候，朱樉正在后院跟几个侍妾打叶子牌。
传旨太监宣读完毕，朱樉跪在地上接了旨，等太监一走，他就笑了。
“哈哈哈哈哈！”
笑声之大，把旁边的侍妾都吓了一跳。
朱樉拿着圣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越看越乐，笑得前仰后合。
幕僚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殿下，陛下让您去北平？”
“不是去北平，是去看戏。”朱樉把圣旨往桌上一拍，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父皇让我和老三去北边，亲眼看看老五到底是怎么打仗的。你听听这措辞，‘据实回奏，不得欺瞒’。父皇这是也不信老四那个战报了，派我们去当面拆穿。”
幕僚想了想，“殿下，万一……万一战报是真的呢？”
朱樉看了幕僚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说了什么天大笑话的傻子。
“你也信？八百人斩首三千三？阵斩万户？你当打仗是过家家呢？”
朱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去吧去吧，就当出去散散心了。刚到西安这破地方，天天风沙满面，正好趁这个机会去北平转转。反正是领旨出差，公费旅游。”
他吩咐下去，点了三千秦军精兵，三天后出发。
走之前，他还给太原的朱棡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极其简洁：
“三弟，我赌十两金子，老四在演戏。到了北平赢了我请你喝酒。”
太原，晋王府。
朱棡接旨的时候比朱樉沉稳一些，但也就是表面上沉稳。
等传旨太监走了之后，他把圣旨往书案上一放，冷哼了一声。
“浪费本王的时间。”
幕僚问：“殿下不想去？”
“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没必要。”朱棡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敲，“老四把老五吹上了天，父皇不信，派锦衣卫去查了一趟，结果锦衣卫被老四灌了迷魂汤写了一份荒唐密报回来。现在父皇更拿不准了，只好再派我们去看。”
“殿下觉得是燕王在操纵？”
“不然呢？”朱棡冷笑，“老四在北平经营了这么久，军中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锦衣卫去了能看到什么？老四让他们看到什么他们就看到什么。但我和老二不一样，我们是带兵的人，打仗的门道我们看得懂。他想在我们面前做戏，没那么容易。”
朱棡也点了三千晋军精兵，五天后出发。
出发的头一天，他收到了朱樉的信。
看完之后，朱棡提笔回了一句：
“不赌。到了看看就知道了。你的酒量不行，喝多了丢人。”
两支队伍从西安和太原分头北上，在真定府汇合。
六千精兵合成一路，浩浩荡荡朝北平进发。
路上，朱樉和朱棡并马而行，聊的全是朱橚的事。
朱樉嘬着牙花子，一脸不屑：“你说老四也是，吹牛就吹牛呗，吹得有个边行不行？斩首三千三，阵斩万户，他以为他是卫青霍去病啊？”
朱棡面无表情，“关键不是吹了多少，是他为什么要吹。”
“你什么意思？”
“我琢磨了一下，老四这么干可能有深意。”朱棡压低了声音，“他在北平手握重兵，父皇对他一直不太放心。如果老四自己报大战功，父皇会忌惮他。但如果他把功劳推到老五身上，自己退居幕后，父皇反而不好说什么。毕竟老五是去北平‘历练’的，有战功是好事。”
朱樉想了想，竖起大拇指，“三弟，你这脑子确实比我好使。”
“所以我们去了之后，重点不是看老五能不能打，而是看老四在背后搞了什么。”
朱樉点头，“明白了。看戏看戏，看的不是台上的戏，是后台。”
两兄弟相视一笑，觉得自己已经把事情分析得透透的了。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面对的真相，会把他们的脑子劈成两半。
北平。
朱橚对这一切毫不知情。
他此刻正在漠北草原深处，带着补充到满编一千人的护卫队，继续扫荡北元残余的零散部落。
阿鲁台被杀、部落联盟被灭之后，漠北的大型军事力量已经基本被清除了。但草原太大了，角角落落里还散布着大量小部落和游牧散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