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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那个位置在漠北腹地，距离边墙足有四五百里。地图上标注的名字朱棣看不太懂北元文字，但旁边画着的部落符号很大，周围还聚集着好几个小符号。
“这是什么？”
“一个部落联盟。”朱橚说，“我上次在漠北的时候，从俘虏嘴里问出来的。阿鲁台被我杀了之后，他手下的残部不是四散了嘛，其中一部分逃到了北边，跟这个部落联盟合流了。加上联盟本身的兵力，总规模大概在万人左右。”
“万人？”朱棣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万人是总人口。战兵大概三千到四千。”
朱棣沉默了。
三四千战兵。
这不是小数目。
上次朱橚打阿鲁台的五千骑兵，靠的是那种常人无法复制的飞天斩将战术。但那一仗也打得极其凶险，八百护卫折损了两百多。
如果这次对手是三四千战兵，朱橚那不到六百的残余护卫根本不够看。
“这次不一样。”朱橚看出了朱棣的顾虑，“上次我是带八百人硬扛五千，因为没有选择。这次不同，我有四哥。”
朱棣靠在椅背上，目光审视着朱橚。
“你想让我出多少兵？”
“四哥觉得多少合适？”
朱棣想了想，“要打万人级别的部落联盟，而且是深入漠北四五百里，后勤补给跟不上，必须速战速决。至少要带八千到一万精骑，再加上你的六百人，合计不到一万一。”
“够了。”朱橚说。
朱棣没有立刻答应。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半天。
带一万精兵深入漠北四五百里，这不是一个小决定。万一打输了，北平的防御力量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
但如果打赢了。
朱棣的脑子里开始算账。
阿鲁台已经死了，他的万户部被朱橚打残。如果再把这个部落联盟灭掉，漠北距离北平最近的几支北元主要军事力量就全部被清除了。
北平的防线将从被动防御变成主动出击的前沿，整个北疆的战略态势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
这个诱惑太大了。
而且朱棣心里还有一个不愿承认但确实存在的想法。
上次朱橚一个人跑去漠北，斩首三千三百级，战报送回应天之后引起轩然大波。虽然朱棣在战报里如实写明了这是朱橚的功劳，但所有人都不信，都以为是他朱棣在背后操纵。
功劳算到了他头上，质疑也算到了他头上。
他里外不是人。
但如果这一次他亲自参战呢？
他亲眼看到了朱橚的战斗方式，亲身经历了整场战役。等战后写战报的时候，他就可以作为第一目击证人，把事实原原本本地呈报给父皇。
到那时候，信不信就由不得他们了。
“四哥在想什么？”朱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棣回过神来，看着朱橚。
“我在想，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你明明可以像上次一样自己带人去，为什么这次非要拉上我？”
朱橚笑了笑，“因为这次对手太多了，我一个人打不过。”
朱棣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不信。
以朱橚展现出来的能力，打不过的可能性不大。拉上他，更像是另有目的。
但不管目的是什么，这一仗本身值得打。
“行。”朱棣站了起来，“三天后出兵。我带一万精骑，加上你的六百人，合计一万零六百。目标就是你说的这个部落联盟。”
“好。”
“但有个条件。”
“四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