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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原本倾盆而下的暴雨突然悬停了。
每一滴雨水都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力场牵引，先是微微一顿，随即被拉长、压扁，化作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针状水线。
这些水线以半空中那道身影为中心，开始极其缓慢地逆时针旋转。
起初旋转的速度很慢，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道扭曲的弧线。随着时间推移，水线的密度越来越大，旋转的速度也在加快，数以万计的针状水线在空气中划出密密麻麻的螺旋纹路，覆盖了方圆数百丈的范围。
盖顶的乌云疯狂倾泻着怒火，一道接一道雷霆劈落，惨白的电光撕裂雨幕。
可那些雷霆刚一靠近旋转的水线，便被无形的力场偏转、扭曲，有的斜斜劈进大海，炸起数丈高的水柱，有的被那股力场生生吸纳，顺着螺旋纹路一点点没入中心，消失不见。
雷霆与力场碰撞的地方，空气发出滋滋的爆鸣，弥漫着一股电离后的焦糊味。
一道人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半空之中。
是白玉山。
他就悬在那片旋转水线的正中央，双脚虚踏，周身没有任何魂力光芒，只有雨线在他身侧缓缓流转。
他缓缓抬头，瞳孔深处浮现出一种沉静的暗银色，那银色里没有之前的癫狂与暴戾，只有一汪深不见底的平静。
乌黑的长发无风自动，在他身后狂乱飞舞，湿漉漉的发丝甩出一串串水珠。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胸口那道交叉的狰狞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翻卷的皮肉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肩头、手臂、腰腹遍布剑伤与裂痕，纵横交错。
仅仅是注视着那具身躯，便能从中看出千锤百炼的痕迹，感受到一股宛若火山喷发般暴躁的力量，被死死压在皮肉之下，随时可能炸开。
那股力量通过他身侧偏转的雨线、震颤的空气，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感知里。
“小山……”
碧姬望着半空中那道身影，几乎是脱口而出，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担忧，下意识地往前飘了半步。
她能认出那股气息，可那气息又和之前截然不同，沉稳得让她心里发慌。
“白……白玉山！”
苍玄的脸色瞬间变了，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震惊。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白玉山，又飞快地扫了一眼悬崖下方。
能活着出现在这里，只有一种可能。
龙清和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苍玄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霍破军没有说话，只是脸色异常难看，赤红的虎目微微眯起。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一个又一个念头闪过，冷硬得像刀。
日月龙家，连续折戟两位天骄。
年轻一辈的龙驰宇，中年一辈的龙清和。
除去战神殿中的龙天舞，整个龙家彻底青黄不接。
同样，龙家也会彻底疯狂！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霍破军很快将它们压了下去。
眼下最要紧的，是他们两人的处境。
崖下的封号斗罗已经死了，对面还站着一个气息深不可测的白玉山，旁边还有一个没油尽灯枯的凶兽。
他们两个，好像真的要交代在这里。
白玉山没有理会两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