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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老太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好几下。
她一辈子都围着家里人转，先顾老伴，再顾儿子，后来是疼孙女，从来没认真想过，这份差事，是专属于她自己的。
她只知道儿子想当公安，她就愿意把手里能拿出来的全都推过去。
小春仰着小脸，小声跟着劝：“阿奶，爸说得对。每次你从院里回来，跟我们讲治好病人，教别人认草药的时候，可开心啦。要是回家天天坐着，你该闷得慌了。”
医院的领导脸上慢慢露出笑意，点了点头：“阮建华同志，你能这么想不容易。我们今天过来，也是这个意思。组织上不是不通情理，想进公安，有正规的招录路子。林同志是咱们院的骨干不能动。但你的诉求我们可以帮你留意，以后有合适的招考机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能不能成全凭你自己去考，凭本事争取。”
阮老太沉默许久，低头扒拉了两口粥，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有点发热。
许久，在阮建华胳膊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行，听你的。那娘就接着干，好好当这个老同志，不给院里拖后腿，也不给你和小春丢脸。”
说完，又揪着心，“可你想当公安的事儿咋办？”
“我自己去拼。”阮建华唇角扬起一点淡笑，“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路。我受过训练，身子底子慢慢养回来，只要招考消息下来，我就去试一试。就算一时不成，我也能先找别的营生，把家里顾好。”
领导拍着胳膊站了起来，“这话敞亮，阮建华同志你放心，我回去跟上面报备，往后公安那边招人，第一时间捎信过来。但丑话说在前头，规矩就是规矩，没有特殊照顾。”
“我明白。”
送走领导，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
油灯暖融融裹着小小的屋子。
阮老太收拾碗筷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
小春趴在桌边，托着腮，“爸，会不会有点可惜呀？要是奶奶能把位置让出来，你说不定就能去当公安了。”
阮建华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看向灶台边忙碌的老娘，声音很轻：“可惜一阵子，总好过你奶奶往后天天搁心里琢磨，觉得是她耽误了我。她一辈子都在为家里人忙活，这回该让她守着她喜欢的事情。我想当公安，是我自己的心愿，该我自己去闯。”
阮老太在灶台边听见这话，背对着他们，悄悄抹了一把眼角，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这个傻小子不傻了也不好，事事看的这么清楚，还是傻一点好。
难怪有人说傻人有傻福呢！
翌日，小春回公安局的时候就和邢勇说了这件事。
牛乔保一脸遗憾，“那不就是说阮建华同志没办法加入我们了？”
他还想看看队长这个二爹和阮建华这个亲爹互相争宠呢！
邢勇眸光闪了闪，“小春，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