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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马皇后正看着站在下方的朱樉，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深的母性光辉，夹杂着无法掩饰的心疼、无奈与亏欠。
作为母亲，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儿子心里的苦？
当年那道赐婚的圣旨，不仅断送了老二的幸福，也像是一把刀，割在了她这个当娘的心上。
可是，后宫不得干政，那是大明的铁律。
在江山社稷和天下苍生面前，她哪怕贵为皇后，也无法去改变皇帝的决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一天天沉沦下去。
“樉儿，你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来看母后了？”
马皇后的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她仔细端详着朱樉那张略显憔悴却又似乎多了一丝生气的脸庞，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碰到了儿子心里那根敏感的神经。
朱樉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关切的眼神，眼眶微微一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话，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正蹑手蹑脚走进来的朱昭。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朱昭见自己被发现了，索性也不躲了，大大方方地走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马皇后看到朱昭，脸上的愁容顿时消散了不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对着朱昭招了招手，语气中带着几分宠溺：“你这皮猴子，今日倒是来得早。快过来，到母后身边来。”
朱昭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在马皇后身边站定，然后转过头，目光在朱樉身上打量了一圈，故作惊讶地说道：“哟，二哥，今日真是稀客啊。弟弟刚才在门外还以为看错人了呢。怎么，二哥今日这气色看着不错，可是有什么喜事？”
朱昭这话看似是在打趣，实则是在试探。
他想起了昨天在街角，自己对老二说的那番关于“体面与尊重”的言论。
看老二今天这反常的举动，难不成，那番话真的起作用了？
朱樉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是一脸惫懒六弟，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理会朱昭的打趣，而是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对着马皇后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母后，儿臣今日进宫，除了给母后请安，也是想告诉母后一件事，好让母后安心。”朱樉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马皇后的心猛地提了起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紧张地看着朱樉：“樉儿，你要说什么？”
朱樉直起身子，目光坦然地迎上马皇后的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儿臣已经下令，撤走了幽禁王妃院落外的所有侍卫。从今往后，儿臣会给予观音奴，身为大明秦王正妃应有的体面和尊重。王府的内宅，她若愿管，便由她做主；她若不愿，儿臣也绝不会再让人怠慢她分毫。”
此言一出，整个坤宁宫正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马皇后猛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老二刚才说什么？
他撤走了侍卫？他要给观音奴正妃的体面和尊重？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