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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俩都不再说话。
陈秉光攥着那张担保合同,手指头把纸边捏出了一道深痕,他站在院子中间,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发不出什么声音,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院外芒果树上的蝉叫得人心里发慌。
陈秉光实在待不下去了,再找不到他弟,别人就要来收拾他了。他把那张担保合同叠了叠塞进裤袋,又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他弟的号码。
关机,再拨,还是关机。
一脸憋闷的陈秉光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直接往外走。
“你去哪?”陈悦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
“找你叔!”陈秉光头也没回,拉开院门走了出去。
陈悦没有跟上去,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铁皮门被风吹得晃了一下,又弹回来,没关严。她爸的脚步声沿着巷子走远了,拖鞋底蹭着青石板,沙沙沙的,越来越远,最后被街边的汽车声盖住了。
陈悦去把院门关好,这才转身回了屋,拿出手机拨了陈薇的号码。
响了好几声,那头才接起来,背景音很嘈杂,有孩子的哭声,有电视机的声响,还有陈薇压低了的、几乎是气声的一句“姐”。
“阿薇,你听我说。”陈悦的声音很沉:“爸那边出事了。他给叔担保的事,人家追到家里来了。说是一个星期不还钱,要来收祖屋的房子。”
陈悦把那张担保合同的大致内容复述给电话那头的妹妹听,说完后,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陈薇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到不像她平时的音量:“凭什么?又不是我们借的钱!谁借的你找谁去啊!”
陈薇也受够了她爸去给叔婶一家当垫背和冤大头的事,每次都是让他们全家帮着叔叔一家背锅,这次连祖屋都豁出去了,对于陈薇来说,祖屋就是她在婆家受欺负之后,唯一还能舔舐伤口的地方,如果以后连这里都没有了,她还能有什么退路?
作为亲姐姐,陈悦当然能理解陈薇的愤怒,两个人都沉默了好一阵。
“姐,爸是不是疯了?”陈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湿棉花。这种无奈的语气,她从小到大几乎都在用。
“他什么时候不疯?”陈悦已经不想再说她爸。
“那房子怎么办?那些人要真收走了房契,爸以后住哪?”陈薇的声音有些急。
陈悦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把那个光头男人的话又过了一遍,思量着对方大概不是真来要钱的,大概率就是来要房契的。因为谁都知道她爸不可能拿得出五十万,对方给一个星期,就是吃准了她爸拿不出钱,吃准了他只能拿房子抵。那一伙人,怕是早就把这条街要拆迁这事打听清楚了。
她把自己的分析跟陈薇说了,说完了又加了一句:“你这两天别往这边跑了,我跟你说的这些,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也别太担心,我估计他们主要是攻爸这边,不会去你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