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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关雪晴把韩朔送回医院,因为他有点低烧——一个刚刚从车祸当中保下小命的人,非常需要专业人员照看。
两个孩子暂留在她身边,但保镖增加了。
从医院出来,关雪晴第一时间去见了助理卫椋:
这个人,跟了她多年,熟悉酒店全部的业务流程,一直是她的左膀右臂。
之前,她只是怀疑身边有“奸细”,万万没料到卫椋是那个人。
用惯了的亲信,查出这样的底细,关雪晴心里很不是滋味。
卫椋呢,也是聪明人,昨晚上一看到那光景,就知道自己这份工作保不住了,主动交了辞职信。
关雪晴只问了一句:“为什么?”
卫椋涩涩一笑:“家里条件不好,我妈得了病,一直在吃昂贵的靶向药,我弟也在国外读书,姐姐和姐夫病故,留下一子,也是我在抚养,我非常需要钱……”
关雪晴气笑:“你在嫌我给的薪资低!”
“不是低。是我负担太重,不够花!”
卫椋正色纠正,紧跟着解释道:
“但是,苗总,我没出卖你,只是偶尔给小秦总透露你的行踪。小秦总也没有害你的意思。他一再强调让我保护好你。”
“只能说,小秦总的钱很好拿,又不会损害你的利益,所以,我就同意了。”
关雪晴知道他家境不太好,却没料到会那么糟。
卫椋是她用得最衬手的助理。
她考虑良久,并没有接受那份辞职信:“你的工作能力,我很欣赏。暂时继续留用,等我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再说……”
……
当天下午,六年不见的安妮敲响了她家大门。
来时手上捧着一堆资料,安妮笑得飒爽,说:
“关总,您好,我是您的财产规划师,兼职业经理人,既然您还活着,从今天起,我会直接向您汇报您的财产增值情况……”
“这是宁六爷刻意交代的,您的财产,以后由您全权掌管。”
与此同时,韩朔在微信上,发了一条消息给她:【雪晴,你的资产,我替你管了近六年,以后由你自己打理。不懂的可以问我。】
【附两份文件,一份是当初我接管时的原始财产数据。一份是这几天刚刚结算下来的账目明细。】
关雪晴望着如同滚雪球般暴涨的巨额资产,愣了许久。
不得不说:韩朔真的很会赚钱。
而安妮,当年舅舅介绍给她的规划师,同样本事出众——毕竟,真正在运营的人,是她。
曾经,苗瑛告诉过她:“员工和老板,就好比千里马与伯乐。伯乐常有,而千里马难寻。”
“一个成功的老板,就是要千方百计发现千里马,然后留住千里马。”
“驭人之道,也是一个老板必须学会的技能……”
现在,关雪晴深以为然。
不管是韩朔,还是关中华,都是伯乐。
当年,关中华提拔了底层出身的安妮。
关雪晴不在的那几年,韩朔重用了安妮,才有了如今资产表上傲人的数字。
当天晚上,她给安椋发了微信:【以前种种,既往不咎。继续为我工作。一年后,只要你表现优秀,我给你工资翻倍。】
安椋立刻打来了电话,信誓旦旦表了忠心:“苗总,请您放心,往后我一定尽心竭力,好好为您办事。”
关雪晴给的薪资,本就一直高于市场价。
高薪,是留住顶尖人才的根基。
这一套,是她从韩朔那里学来的。
凡是追随韩朔的人,拿的都是旁人艳羡的待遇。
手里积攒的财富越多,身边人就越要牢靠,对待手下,万万不能吝啬物质。
可她心里清楚,高薪只能绑住人的利益,却未必能拴住人心。
安椋有过背叛的前科,她不会全然交付信任,只能先用利益做筹码,留一年时间慢慢观察。
……
后来的那几天,关雪晴一直在配合相关部门,对秦氏父子作各种调查。
虽然关雪晴恢复记忆的当天,就不顾一切借用韩朔的人,依靠两年前给的定位器,把秦祁洲夫妻救了出来。
他们是第一人证。
但还是缺少关键物证。
在这种情况下,按照相关规定,想要定他们的罪,不太现实——这案子,还需要调查取证好一阵子。
不过,案子还是顺利告破了。
原因很简单,秦暮主动认了罪,还提供了相关证据,把他父亲也拉下了水。
关雪晴接到警方电话时,呆了好一会儿。
警方告知她:“秦暮认罪的条件是,想见关小姐一面。关小姐,哪天有空就来一趟看守所吧!”
十月八日上午九点,关雪晴去了看守所。
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装,坐在会面室内,隔着厚厚的玻璃,静静等候。
九点零一分,一身囚服的秦暮戴着亮铮铮的手铐,剃了一个寸头,被狱警押着走了出来。
他就坐在她对面,没有马上拎起话筒,而是静静地凝睇她,似要将她的音容笑貌全刻进骨子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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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复杂幽深的眼神,关雪晴从来没见过。
九点十分,秦暮拿起了话筒。
关雪晴也拿起话筒,却不知要说什么——那么多年的姐弟关系,她对他一直很上心,结果……
此时此刻,粗重的呼吸在耳边回响。
沉默罢,秦暮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雪晴姐,我已认罪。你满意了吗?”
这话里似透着讨好,又似带着自嘲,素来温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冰冷——冷到让人觉得刺骨。
关雪晴抿了一下嘴,扯了扯唇角,冷静地反问道:
“这样一个结果,你觉得我会满意吗?乔木,我当年资助你,是希望你成为栋梁之才,而不是亲手送你进来。”
如今这样的局面,是她不愿看到的。
可他的路,走歪了就是走歪了。
她不可能包庇他。
秦暮咬着唇,忽低低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笑自己傻,又好像在笑命运不公。
这一刻,他的目光是飘忽不定的,靠坐在那里,望着天花板,竟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雪晴姐,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