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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喊“王爷万福”，有人喊“王妃千岁”，有个孩子被父亲举过头顶，手里举着一面歪歪扭扭写着“王爷”两个字的布条，朝萧烈使劲晃。
萧烈看到了，朝那个孩子拱了拱手。
孩子愣了愣，然后激动地在亲爹头上蹦跶。
“爹！王爷看到我了！”
“王爷还给我拱手了！”
府衙的正堂里摆着喜案，红烛高烧，香烟袅袅。
姜悯穿着大红嫁衣从后堂走出来，头冠上的珠帘垂到眉间，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一条她从景国走到北疆的漫长路程。
萧烈站在堂中等她，没有催她，也没有上前去接，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目光一直没有移开。
姜悯走到他面前站定，隔着珠帘轻声说了一句。
“你穿这身还挺好看的。”
萧烈低头看着她。
“你今天也很好看。”
身后的宾客们开始起哄，罗大牛嗓门最大，喊了一声“亲一个”，被沈崇远拍了一巴掌后脑勺，但他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人家洞房花烛夜，喊一喊咋了”。
周巡白了他一眼。
“你那是喊一喊吗？嗓门比战鼓都响！”
“闭嘴吧你！”
宴席从正堂摆到了府衙门外的长街上，一眼望不到头。
每一桌都坐满了人，周巡、钱万里、萧雄、沈崇远、陈虎、罗大牛、徐德、勒多、铁牧云——连图格都来了。
他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坛北疆烈酒，身旁放着一把弯刀，刀鞘上镶着草原特有的银纹。
他端起酒杯朝萧烈那个方向举了举，没有说什么，萧烈看到了，也朝他举了一下杯。
酒过三巡，萧雄站起来说了一句。
“末将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就是在苍梧城下把苍狼骑带到了王爷面前。”
罗大牛接话。
“俺做过最对的事，就是跟着王爷从陷阵营一路砍到现在。”
周巡端着酒杯看了萧烈一眼，只说了两个字。
“值得。”
钱万里没说话，只是把酒杯举过头顶朝着萧烈和姜悯的方向敬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姜悯被灌了几杯北疆烈酒，两颊微红。
她坐在萧烈身侧，隔着宽大的袖口悄悄握了握他的手。
萧烈偏过头看她，她正看着周巡和罗大牛划拳，嘴角弯着，像是把一段很远很长的路终于走完了。
萧烈没有抽回手，他感觉到她的手指有些凉，便轻轻握了一下。
夜渐渐深了。
长街上的灯笼还亮着，有人在收拾碗碟，有人靠在墙根下打盹，有人还在拉着那走音的二胡。
萧烈站在府衙门口送走了最后一桌宾客，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北疆特有的干爽和远处田野的气息。
他转过身，看到姜悯站在正堂的台阶上等他。
她不知什么时候把沉重的头冠摘了，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正朝他招手。
萧烈走过去时身后那扇门被风轻轻合拢，把满街的灯火和喧嚣都留在了门外。
门内是一间点着红烛的屋子，烛火跳了跳，像一只正在眨眼的琥珀色的眼睛，把两个人的影子并在了一处。
“夫君，还请怜惜妾身……”
“怜惜？本王乃武将，这就带王妃策马奔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