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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牧云蹲在断崖对岸的石头上，看着远处山林中晃动的火把。
彭轩的人还在搜，火把沿着山脊线缓缓移动。
萧烈靠在她旁边的石壁上，呼吸很轻，目光也落在那片火光上。
“铁姑娘。”
他开口了。
“你还能跑吗？”
铁牧云转头看着他。
“殿下想说什么？”
萧烈没有回答，从怀里掏出那块北疆王的令牌，递给她。
“你把这块令牌丢在彭轩的必经之路上，再留几行脚印，往溶洞方向引。”
铁牧云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刻着“北疆王”的令牌。
“殿下，你这招是驱虎吞狼？”
“可您不是说莫舒已经投靠楚帝了吗？”
“他们俩怎么会动手？”
“莫舒和楚帝联手是因为本王。”
萧烈看着她。
“但楚帝绝不会允许有知道他弑兄夺位的人活着！”
“所以，楚帝给彭轩的命令，绝对是格杀勿论。”
“去吧，孤会和碧酥在溶洞洞口等你。”
铁牧云握紧令牌站起来，没有多问，转身沿着来路跑了回去。
铁牧云走后，萧烈用尽力气撑着石壁站起来，朝碧酥招了招手。
“丫头，过来。”
碧酥跑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王爷，慢着点，奴婢扶着您！”
萧烈朝溶洞口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走吧，待会还得辛苦你挖个坑呢。”
碧酥扶着他一步一步往回走。
“不辛苦的！之前在青州的时候，奴婢和勒多大哥学过埋锅，挖的可快了！”
碧酥的脚步很快，两只手稳稳地架着萧烈的胳膊，明明一个小家碧玉的姑娘，硬是撑起了萧烈这近八尺高的汉子。
溶洞入口一片漆黑，铁牧云走的时候没有留下火把。
碧酥扶着萧烈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洞口，寻找藏身之地。
最后，终于在溶洞洞口的上方，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空洞，可以直接透到溶洞内。
萧烈靠坐在那里。
“就这了！把周围的焦土都垒起来，躲三个人没问题。”
碧酥愣了一下。
“这就在溶洞正上方，会不会太危险了？”
萧烈指了指脚下的苔。
“没事，彭轩没那脑子。”
“正常人发现溶洞，只会把注意力放在洞内，谁会管头顶啊。”
碧酥点了点头，她把周围浮土都垒在一块，一点一点地把空洞盖严实。
萧烈自己撑着石壁挪进那个坑里，躺平。
碧酥把浮土重新盖上去，盖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一道细细的缝让他透气。
她做完这一切，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躺在萧烈旁边。
这时，下方传来脚步声。
铁牧云回来了。
她跑进洞口时脚步很急，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碧酥坐起身来。
“铁姑娘，快上来！”
铁牧云循着声音退出洞口，才看见碧酥那脏兮兮的小花脸。
“快藏好！他们快来了！”
她没有多说，转身跑到暗河边，把那艘小舟推进水里。
小舟无声地滑入暗河深处，铁牧云退出洞口，爬到顶上和碧酥并排缩在一起。
脚步声在洞口外响了起来。
彭轩带着士兵冲进溶洞时，火把将整个洞穴照得通明。
有人喊。
“这边有水！”
火把聚集在暗河边，有人蹲下去检查地面。
“有拖拽的痕迹！有船下水了！”
彭轩快步走过去，蹲下摸了摸那道拖痕，站起来。
“他们顺着暗河跑了！搜！沿着河岸往前搜！”
铁牧云缩在阴影里，屏住呼吸。
彭轩的人没有往石壁这边走，他们的注意力全被暗河吸引住了。
就在彭轩准备下令追击时，溶洞另一头的入口传来更密集的划水声。
火把从另一个方向涌进来。
莫舒带着蟠龙卫的士兵赶到了。
那些士兵眼神空洞，动作机械，沉默地列阵在莫舒身后，像一群被线牵着的木偶。
彭轩看到莫舒，立刻拔刀。
“蟠龙卫！拿下！”
莫舒伸手。
“且慢！彭都督，在下已与陛下达成合作……”
彭轩冷笑。
“陛下下令见到蟠龙卫，格杀勿论！你哪来的‘合作’？”
莫舒皱眉。
“在下手中已有萧烈的下落——”
彭轩已经不会信了。
他所受的命令只有一个字——杀！
他挥刀朝前一指。
“给我杀！”
两拨人在溶洞里撞在一起，刀兵相接的声响在洞穴中来回弹跳。
莫舒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退到暗河边。
“上船！”
他跳上那艘刚被铁牧云推回岸边的小舟，解开绳索顺着暗河划了出去。
彭轩追到水边时船已经远了，他跺了跺脚。
“追！山下伐木造舟！”
几个校尉领命而去。
就在洞口乱成一团时，铁牧云从阴影中无声地站起来。
她蹲下去扒开焦土时，萧烈睁开眼睛。
“机不可失，快走。”
铁牧云把他扶起来，碧酥也跪坐起来，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萧烈，贴着石壁从头顶上溜了出去。
没有人注意到头顶的岩壁上突然多了一个空洞。
离开了溶洞，铁牧云把萧烈靠在一块石头后面，低声说。
“山下有一队彭轩的人正准备下山伐木。”
“末将去截了他们！”
萧烈看着她。
“他们至少有十几个人，动静太大，你去找那些伤兵。”
“伤兵短时间内不归营也不会有人怀疑。”
铁牧云握紧短刀。
“末将领命！”
“碧酥，照顾好王爷！”
她没有等碧酥回答，已经沿着山脊线摸了过去。
半柱香后，山脚下传来一阵短促的喊叫声和刀兵碰撞声。
铁牧云拖着三套军服跑了回来。
她把手里的衣服扔给碧酥。
“赶紧换上！”
碧酥手忙脚乱地把那套军服套在身上，又帮萧烈把另一套套上去。
萧烈靠在石头上，自己扣不上前襟的铜扣，铁牧云蹲下来三两下替他把扣子扣好，又从地上抓了一把灰抹在他脸上。
“别抬头，走慢点。”
三个人沿着山脚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