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笔尖停下。
一轮月亮正从云后缓缓升起。
月色清冷,照着古老的山川,也照着脚下残破的关塞。
秦时的明月,汉时的边关。
朝代更迭,岁月流转,月亮似乎从未变过。
变的只是守在关下的人,一代又一代来,一代又一代离去。
陈言站在风里,没有说话。
这一趟走到这里,他已经看到了最初想看的景象。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
羌笛杨柳,孤城玉门。
明月边关,阴山如铁。
三首诗,也终于在真正属于它们的土地上落了笔。
但这并不是结束。
甚至连开始都算不上。
西北太大了。
河西走廊只是一线,黄河也绝非一处落日就能写尽的。
还有雪山下的绿洲,戈壁上的驼队,古道旁的烽燧,深秋草原上的鹰。
以及那些生活在风沙之间、至今仍守着故土的人。
他要把自己见过的山河写下来,留给更多人看。
让孩子第一次背诗时,知道诗中的地名并不遥远。
让疲于奔波的成年人偶尔翻开书,也能借着几行文字,暂时越过眼前的钢筋水泥,看见大漠上的孤烟与长河尽头的落日。
让千百年前的喜怒哀乐,在今天依然有人能懂。
这才是他想做的事。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只有六个字。
“华夏诗词·西北篇”。
随后,他将这次旅行的见闻按照时间一一写下。
等所有资料整理完,已经过了凌晨。
陈言却没有半点睡意。
他走到窗边。
外面的月亮很亮,山风沿着窗缝钻进屋里,带着浓重的凉意。
桌上那本旅行笔记已经写了小半。
扉页上的“山河万里,自今日始”,不再只是一句写给自己的期许。
他真的出发了。
真的站到了长河边,走进了玉门关,也在阴山脚下看见了明月。
前世无数次只能隔着屏幕想象的远方。
如今已经变成鞋底的尘土、相机里的光影和纸页上尚未干透的墨迹。
陈言抬手压住被风吹动的纸页,目光落在地图上。
西北的路线旁,已经多出三个小小的红点。
与整幅华夏地图相比,它们微不足道。
可只要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总有一天,那些空白的地方都会被山川、故事与诗填满。
陈言拿起笔,在西北路线的末端写下一行小字。
“第一程,完成。”
风从阴山深处一阵阵刮出来,撞在毡房外的防风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把相机放在桌上,检查了一遍今天拍摄的素材。
草原、古塞、山口、大雁,还有被北风压弯的枯草。
他坐在灯下,将那几段素材重新拼接。
他没有出镜说话,只把旁白录了进去。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录完之后,他听了两遍。
声音里有些沙哑,显然是这几天被风吹得太狠了。
但那种沙哑反而让旁白多了点真实感。
陈言没有配过多的解释。
历史资料放在视频简介里,诗句则留给画面自己去承接。
剪辑完成,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他看了一眼窗外。
月亮从云后露出半边,冷冷地照着草原。
陈言打开短视频平台,将这段视频发布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