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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远在襄阳的沈昭,只看过戴松一封告状信,便写下了一句——
未必烂透。
裴蘅继续看。
“她若真被带坏,先骂裴氏子,再骂她。若她把裴氏子带得稍微像个人,便算沈家替宁安侯府积德。”
韦燕喜终于没忍住,伏在案上笑起来。
梁睿也憋得脸通红。
裴蘅哭笑不得:“你阿爷……”
他说到一半,又停住。
沈韫看着他:“嗯?”
裴蘅垂眼,手指轻轻按住信纸边缘。
“很会骂人,也很会看人。”
沈韫没有答。
裴蘅低声念了一遍:“未必烂透。”
沈韫将匣子合上:“这封抄留是我从襄阳书房里翻出来的。阿爷大概没想到有一日会给你看。”
“为什么给我?”
“你不是说平康坊老人都在讲阿爷,我也想让你知道,他也讲过你。”
屋里再次静下来。
谢长宁坐在她身侧,没有出声。
这两封信像一盏旧灯,忽然照出许多年前的长安。
三十年多前,三个刚二十岁的郎君在平康坊的酒楼里彼此嫌弃,谁也不知道往后会各镇一方。
三年前,进奏院掌书记戴松仍活着,乳母王氏与婢女秋灵也还在。沈韫偶尔跟着裴蘅、韦燕喜胡闹,回来晚了,会被一院子人轮番责骂。
那时所有人都以为,还有很多年。
裴蘅将信慢慢折好:“这两封信,我能留一晚吗?明日还你。”
沈韫点点头:“可以。”
韦燕喜道:“那我也要看。”
裴蘅立刻将信收入袖中:“不行,里面骂你。”
“骂我我更要看。”
两人很快又争起来。
梁睿坐在一旁,心情终于从明日练武的阴影中稍稍活过来一点。
沈韫看着他们,忽然觉得长安似乎仍旧是长安。
只是有些人已经回不来了。
可他们说过的话、写过的字,仍能在许多年后,被活着的人重新拿起。
她安静了一会儿,轻轻将头靠在谢长宁肩上。
谢长宁侧过脸看她。
“累了?”
“嗯。”
她终于不再逞强和撒谎。
这本该是好事。
可谢长宁忽然想起,韦燕喜在奉天对他说过的话。
沈韫把手伸出来,握住谢长宁的手。
谢长宁没有问她在想什么,只反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明日去看那座旧宅?”
“明日?”
“嗯。”谢长宁道,“你舅舅舅母还等着同你定院子怎么收拾。”
沈韫想了想:“那间旧书房要留着。”
“好。”
谢长宁没有再说。
只要她还肯说明日,便不急着问更多。
裴蘅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沈昭还说我未必烂透。”
韦燕喜道:“那是沈节帅客气。”
“你这是嫉妒。”
梁睿小声问:“裴兄,那你后来被沈姐姐带得像个人了吗?”
屋中一静。
裴蘅缓缓转头看他。
梁睿立刻想起自己明日还要练武,恨不得将方才的话吞回去。
沈韫却忽然笑了:“还在带。”
裴蘅怔了一下,随后也笑了。
案上的旧匣中还有许多沈昭留下的旧纸。
有些是军府文书,有些是父女家书,有些只是他许多年前随手写下的几句玩笑。
不必今日便全部看完。
明日还可以再开。
??明天第三卷正式开篇~新的一卷会围绕沈韫和谢长宁的婚事、魏王和太子的斗争、女子独立门户和继承权的问题~大概60章左右~谢谢友友们过去三个月的支持和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