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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拿到手里,却比他想象中更重。
汪玄低声道:“守拙?”
李守拙合起素帛。
“传诸将。”
渭北中军帐很快亮起灯火。
诸将到齐后,李守拙没有立刻宣读密诏,只命人铺开舆图。
“今夜调兵,不发旗号,也不出檄文。”
有人问:“要打同州?”
“不打。”
李守拙指向华州与同州之间的道路。
“周翊光在同州有精兵,外围又聚了数万亡命之徒。渭北若直撞城下,只会替他把人心重新拢到一处。”
他的手指向北移去。
“先断华州、同州之间的粮路。再派人进坊州、富平,联络同华旧将与被强征的外镇兵。”
一名将校道:“他们肯反周翊光?”
“有人会肯。”
李守拙看着帐中诸将。
“周翊光能撑到今日,不只因为他有兵。还因为那些人都以为朝廷不敢动他。”
他将兵部鱼符放在案上。
“等粮路断了,再发讨檄。檄文只写三件事:朝廷只问周翊光;受胁从军者,降则不罪;被强征者,许归本籍。”
只要第一个人敢走,周翊光手下那些各怀心思的人,便会知道朝廷给出的活路是真的。
李守拙道:“今夜出兵。”
“是。”
两日后,渭北军截断华州北面的粮道。
第三日清晨,讨周檄文散入坊州、奉先与富平诸营。
当天夜里,第一个来降的人到了。
李汉惠。
他原本奉周翊光之命,率三千人驻守富平北道。收到檄文后,先派亲兵送来佩刀与名籍,入夜后才带本部离营,绕过同华巡骑,投到渭北军前。
三千人马停在营外。
李汉惠只带四名亲兵入帐,进门后,他跪得很干脆:“末将愿降朝廷。”
李守拙看着他:“你为何来?”
李汉惠低着头。
“周翊光已经不准备给任何人留路了。”
“说清楚。”
“朔方战事未定时,他说过,等独孤阳与朝廷两败俱伤,便领兵入长安,逼圣人杀程元振、元衡,再由他收拾京畿。”
汪玄神色微变。
李守拙却只问:“他还有多少兵?”
“本部精兵万余。坊州、同州一带另聚亡命两三万,人数虽多,军纪已经散了。”
李汉惠抬头。
“朝廷若明言只问周翊光,不追随从,后面还会有人来。”
李守拙道:“你要什么?”
“活命。”
“只活命?”
李汉惠苦笑了一下:“末将不想陪他死。”
李守拙看了他片刻。
“收下。”
汪玄抬眼。
李守拙继续道:“李汉惠所部在营外另扎一厢,甲械、马匹全部造册。三日内不得擅自出营,不得与渭北各部混编。”
李汉惠伏地:“多谢李副使。”
“别谢得太早。”李守拙声音冷淡,“你若诈降,先死的是你。”
“末将明白。”
李汉惠退出营帐后,汪玄才问:“你信他?”
“不信。”
“那还收?”
李守拙看向帐外。
三千降兵的火把正一支支熄下去。
“第一个来的人若没有路,后面的人便不会来了。”
正月下旬,李汉惠率部归降的消息送入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