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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阳脸色彻底沉下去:“谁先说的?”
“还没有查到。”
“查。”他拔刀上马,“传令后军,凡言宁王死者,斩,擅退者,斩,冲营者,斩!”
军令传了下去。
这一次,斩字却没能立刻压住所有人。
许多朔方军士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死在永寿城下。
为了宁王?
宁王可能早已死了。
为了朔方?
朔方本部正在被河东军切开。
为了独孤阳?
他瞒了所有人。
后营的乱声越来越大。
永寿城头,凤翔军最先察觉朔方攻势断了一截。
原本一拨接一拨压来的攻城兵忽然少了,北面鼓声也错了拍。有人继续向前,有人频频回头,还有一队朔方骑兵在阵中调转马头,被督战队当场射杀。
韦燕喜站在东侧高坡,看着朔方营中的旗号。
“乱了。”
邠宁军的都将也看见了:“后营出了事。”
韦燕喜翻身上马。
都将急道:“韦娘子要做什么?”
“追裂缝。”
“什么?”
韦燕喜指向朔方攻城前阵与后营之间那条雪道:“前面还在攻城,后面已经想退。军令全从那里过。”
都将吸了一口冷气:“你要切进去?若独孤阳回骑反扑——”
“他现在顾不上我们。”韦燕喜看着后营翻动的人影,“他要先杀自己人。”
她回头看向身后轻骑。
东坡一战后,两千轻骑已经折损了一些。剩下的人衣甲带血,可他们看韦燕喜的眼神已经与几日前不同。
她问:“敢不敢?”
有人率先举刀:“敢!”
邠宁军也跟着应声。
韦燕喜笑了一下:“那就走。”
轻骑从东侧斜切出去,像一柄薄刀,扎进朔方前后阵之间。
轻骑烧掉两处令旗,斩了三名传令骑,又放箭射翻一队督战兵,随即沿雪道向北压过。
朔方后营本就混乱。
军旗一倒,传令骑再被截杀,前阵与后营之间的号令彻底断了一瞬。
永寿北门的攻势停住了。
独孤阳站在望车上,几乎看见那支轻骑从自己军阵边缘划过:“那是谁?”
亲兵道:“京畿轻骑。领头的是个女郎。”
独孤阳怒道:“哪里来的疯婆子!”
他拔刀指向东面。
“拦住她!”
可军令一时传不下去。
银州营与督战队已经杀成一团。有人喊宁王死了,有人喊回夏州,还有人径直向新平方向奔逃。
各种声音撞在风雪里,像一锅烧翻的铁水。
韦燕喜带人切完这一刀,立即收拢骑兵,退回东坡。
永寿城头,守军终于爆发出一阵吼声。
是劫后余生的狂吼。
北门外,失去号令的朔方攻城兵开始后退。先是几十人,随后是几百人。有人仍试图重新列阵,更多人却越过督战队,向新平南营退去。
独孤阳的黑色大纛仍在风雪里猎猎作响。
可那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