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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二低声骂了一句:“独孤阳。”
许峥道:“独孤云之子?”
“嗯。”杜衡道,“宁王长子,朔方军中少帅。”
沈韫看着那几句喊话。
独孤云还会写四道请罪表,还会在沈昭祠前问功臣被疑时还能往哪里去。独孤阳不会再问。
他带兵到了奉天北面。
这比独孤云的自陈表更危险。
独孤云还想辩白,独孤阳已经把辩白变成了军号。
魏王道:“这几句传到坊市了吗?”
宋微低声道:“还没有。但前线人多口杂,压不了太久。”
卢令仪道:“程元振会让它传。”
这几句话一传,沈昭案便再次被拖进朔方战火里。
到那时,所有人都会说:看,沈昭案一翻,独孤云父子便借沈昭之名乱京畿。
若再有心翻出之前沈家与独孤家的旧交,沈韫和沈昭的身后名也会重新被拉进泥水。
裴蘅道:“那道小诏反而会被压回去。”
“不能退。”沈韫抬起眼,“也不要再喊沈昭冤死。”
杜衡问:“那说什么?”
“说已经确定的事实。”
她拿起案上的小诏副录。
“旧符不出襄阳,已经入诏。独孤阳如今仍借沈昭为号,借的是朝廷已经改过的旧罪。”
魏王很快明白:“把小诏变成反证。”
“是。”
不是沈昭案一翻,朔方才反。
而是朝廷已经纠正第一笔,朔方仍借旧怨兴兵。
这两句话,必须由长安先说。
宫中传召很快到了。
魏王起身:“父皇要议奉天。”
卢令仪替他披上外袍:“先保奉天,不要先争周翊光。”
沈韫道:“也不要先替马瑾请功。只说奉天不能破。只要奉天还要守,马瑾便不能被弃。”
韦燕喜补了一句:“周翊光必须立刻回防,不得再滞鄜州。”
魏王点头,转身出门。
魏王离开后,明鉴堂静了一阵。
奉天若破,下一处便是醴泉。
再往南,就是长安真正能听见马蹄的地方。
沈韫将小诏副录递给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殷亮。
“给刘晏送信。请他将副录再发中书、兵部、御史台各一份。”
“怎么写名目?”
“稳诸镇军心。”她顿了顿,“旧符一案已经改定。朔方若再借沈昭为词,朝廷须有明文可驳。”
殷亮提笔记下。
“再给襄阳写信。”
“给梁节帅?”
“沈韫看向舆图南面:“奉天告急,山南东道诸军仍不得擅动。所有请战、请调、勤王文书,先押不发。”
裴蘅低声道:“你怕山南东道听见独孤阳喊沈昭,会坐不住。”
沈韫道,“一定会有人坐不住。”
韩璋、庞充、陈璘,还有那些跟过沈昭的旧卒。
独孤阳在奉天北面喊出那几句话,襄阳军中不可能毫无反应。
她又道:“单独给韩璋一封。”
殷亮重新铺纸。
沈韫声音很稳:“若军中有人借家父之名请战,韩叔先打二十军棍。再请者,捆了,等我回襄阳亲审。”
裴蘅听得牙酸:“真硬。”
“不硬压不住。”
韦燕喜看她:“你压得住?”
“韩叔压得住。”沈韫停了一下,“我信他。”
窗外风声更紧。
邠州已经失守。
奉天成了下一处火口。
而沈昭的名字,也再次被推到了两军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