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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公安不再多看梁红湘一眼，目光落在孙国栋身上，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孙国栋缓了缓气息，接着开口：“我先前给了她四百块钱压兜，那是她的私房钱，梁红湘不知什么时候留意上了，趁我四妹出门不在家，溜进她屋里翻箱倒柜，硬是把钱翻了出来。”
“我四妹回来正好撞见。两位同志，你们将心比心想一想，换作是你们自己的救命钱，被人翻出来要拿走，谁能不生气？谁不要讨个说法？”
两名公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目光在孙国栋脸上停了片刻。他说话条理分明，眼神坦荡，不像是有半分心虚的样子。再想起梁红湘母子在派出所里又哭又闹、翻来覆去那几句话，真假已然有了眉目。
病床上孙国芳那副模样也摆在眼前——脸色白得没血色，头上的纱布还往外渗着暗红。李家众人个个沉着脸、眼底压着火，唯独没有半分躲闪。
两名公安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
“你放屁！”梁红湘一下子就炸了，指着孙国栋跳脚骂道，“她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陈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陈家的东西！我当婆婆的替她管着钱怎么了？天经地义的事！”
“管着？”孙国栋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你那叫管？你分明是想把钱攥在自己手里，让我四妹手里没钱、没依仗，往后你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想怎么欺负就怎么欺负！”
“我四妹好声好气地跟你讨自己的钱，你不光不给，还抄起东西往她头上砸！把她砸得头破血流！难道我四妹老老实实过日子、忍气吞声地退让，就该让你活活打死？”
这话一出来，孙国栋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眉眼间的戾气压都压不住，像一头被人踩了尾巴的凶兽，死死盯着梁红湘。
梁红湘被他这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缩到两名公安身后，又摆出那副可怜相，拍着大腿哭喊：“公安同志你们看！他凶我！当着你们的面就敢威胁我一个老婆子！你们快替我做主啊！”
一名公安皱了皱眉，开口问道：“这么说，你们上门找梁红湘的麻烦、把她扔进茅坑，都是事出有因的？”
“全是她自找的。”孙国栋挺直了腰板，声音不高却有力，
“要不是于大妈出手帮忙，我四妹昨晚上是死是活还不知道。说句难听的，他们母子俩干的事儿，跟蓄意伤人有什么分别？”
“也是于大妈连夜往我们三道沟村部打了电话，村干部接到消息赶紧通知了我们。我们听说亲妹子叫人打成重伤住了院，哪还坐得住？大半夜顶着风跑了上百里山路，天没亮就赶到了跃进公社，就是为了给我妹子讨个公道。”
“你们说的什么上门闹事、行凶作恶，全是梁红湘颠倒黑白。”
“至于烧掉的家具，那是当年我四妹出嫁，我们家倾尽家底给她置办的陪嫁，如今她铁了心要离婚，我们带不走，也绝不便宜陈家。自家的东西，想烧就烧，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要留下来给这对母子继续用？”
“我们一气之下动了手，确实冲动了些。可根子全在梁红湘贪心作恶、动手伤人在先！要论是非对错，头一个该追究的，是他们母子家暴伤人、见死不救的罪过！”
一番话说得清清楚楚、层层递进，把梁红湘所有颠倒黑白的说辞全都推翻了。
两名公安听完，心里头已经全明白了。
可即便到了这一步，梁红湘依旧死不认账，尖着嗓子叫嚷：“她要是乖乖听话、老老实实把钱交给我管、不跟我顶嘴，哪会挨打？说来说去就是她自己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