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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翠莲闷着头不吭声，脸上还是一百个不乐意：
"娘，谁能治得住她呀？这老毒妇横行霸道惯了，老天爷都拿她没法子。
"
于大妈嘴角微微一抿，往近处凑了凑，压着嗓子把实底儿倒了出来：
"你忘了昨儿晚上我帮国芳打电话的事儿了？她娘家那帮人得了消息，连夜赶了上百里夜路，天蒙蒙亮就到了跃进公社卫生院。”
“不光她老娘和哥哥姐姐全到了，还带了村里好几个猎户壮汉，一个个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就是专程赶来给国芳撑腰做主的。咱们安安生生在家里待着，犯不着跟这个疯婆子置那份闲气。
"
话音落了没多大工夫，院外头的骂声就渐渐稀了。梁红湘骂得喉咙冒火嗓子冒烟，实在撑不住了，这才骂骂咧咧地闭了嘴，跺了两脚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
陈家的老宅院里头。
整条巷子没有一户人家乐意跟陈家来往。梁红湘为人蛮横心眼又窄，看谁不顺眼就当街开骂，就连巷子里头的野狗从她家门前溜达过去，都得挨她两脚踹。
撒泼的名声早就传遍了四邻八舍，家家户户都躲着这家人走，哪怕她家院门成天敞着大亮，也没人愿意上门串个门子。
梁红湘扶着院门，气喘吁吁地挪进了堂屋，一屁股栽进那把老旧的太师椅里头缓着劲儿。
歇了没一会儿，她伸手就把那罐红参粉摸了出来，这是她前几日从孙国芳行李里头硬抢过来的。
她抄起勺子狠狠地挖了满满几大勺红参粉倒进搪瓷杯子，提起咕嘟冒泡的暖水壶冲进去滚开的热水，拿筷子搅了搅，屋里头顿时飘起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
梁红湘端起来凑到嘴边吹了吹热气，滋溜滋溜地喝了个痛快，大半杯红参水没多会儿就见了底，嘴角边糊了一圈红了吧唧的粉末子，脸上全是占了便宜的得意和满足。
她把搪瓷杯子往桌上一墩，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眯着那双三角眼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这红参确实不错，就是太少了一罐子不够塞牙缝的。周爱珠那个老抠门，自家闺女远嫁过来吃苦受累的，也不知道多送两罐子来补补身子，害得老娘都喝不痛快。”
“还有孙国芳她那个三哥，拼死拼活地打猎才给了四百块钱，也好意思拿得出手，跟打发要饭花子似的，穷酸得都不够丢人的！
"
她正满肚子贪念、牢骚满腹地嘟囔着，话音还没落地，只听得
"哐当——
"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陈家堂屋那两扇厚实的木头门被人在外头一脚踹得猛地撞开了！巨大的力道把老掉牙的门闩子直接绷成了两截，木头渣子噼里啪啦地溅了一地，整间屋子都给震得嗡嗡地响。
这一下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梁红湘浑身猛地一哆嗦，心口像是叫人攥了一把似的，一骨碌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满脸惊慌地朝门口望过去。
只见一位头发花白了大半、脸色铁青冷得像冻透了的老妇人率先跨进了门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气，眼神冷得能扎人。
老妇人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满脸煞气的壮实汉子，站在那里就跟两座铁塔似的，一股子压迫感铺天盖地地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