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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账出来了。
"韩大爷停了手,声音清亮。
"这回进山打的九头马鹿,除了自家留着聚餐和过年分的,拉到县城卖的鹿肉和骨头一共卖了两千七百三十七块九,咱一天就卖了一千二百五十多斤新鲜鹿肉。
"
话音落下大伙儿激动的学着电视里领导开会的模样纷纷故障。
"真是托了年关的福。
"韩大爷看着满桌的钱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换作平时别说一天卖一千多斤鹿肉了,就是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卖这么多,也就赶着过年家家户户囤年货抢肉吃,咱这不用票的野味才能卖得这么火这么顺溜。
"
感慨完了就到了大伙儿最盼的环节——分账。
……
“嘿,又进账了,这回又拿三百块。”
苗德诚把崭新的一沓票子攥在手里,指头来回摩挲着纸面,嘴角咧得老大,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高兴。
“什么三百块,明明是三百二,那二十块难不成让你偷偷塞嘴里咽了?”陶小伟小心翼翼地把分到的钱揣进贴身的内兜里,又伸手按了按口袋,笑着挤兑了他一句。
“去你的,你才把钱吃了!”苗德诚佯装恼怒笑骂了一声。
“哈哈哈!”
周围的人听见两人斗嘴,都跟着哄笑起来,院子里一下子热闹得不行。
说笑归说笑,攥着属于自己那份钱,每个人心里都是踏踏实实的畅快。
往年冬天农闲,大伙儿也时常搭伴进山,可从来没有过这般厚实的收成。
先前卖虎皮虎肉赚的那笔,再加上这回猎马鹿所得,短短一段日子不少人手里攒下的已经破了千。
这笔数搁在集体挣工分的年月,足足要埋头苦干十年才能攒得下来。
“可惜啊,等明年一开春春耕,照样得回生产队下地挣工分。”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挣工分能有什么出息?一年到头累死累活,到头也就百十来块,还不如咱进山一趟的零头。”
“说实话,我现在是真不想下地干集体活了。出得力最多,到手却见不着几个钱。”
“最让人憋屈的就是这个,总有些人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就剩咱这些老实人埋头卖力气。”
“我前阵子去县城赶集,听人说起新鲜事,南方好些地方已经开始分田到户了,也不知道咱这边啥时候能跟上。”
“分田到户?那是个啥说法?”旁人满脸疑惑连忙追问。
“就是把生产队集体的地分到各家各户,一家五口人就分对应的亩数,六口人又是另一套标准,这叫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
“你从哪儿听来这么多消息?”
“前后去县城跑了两趟,多少也算见过些世面,都是在集市上听来往的客商闲谈时说的。”
众人分完了现钱,紧跟着便开始称量分割鹿肉。
等着分肉的空档,你一言我一语地吐槽起来,话头绕不开在生产队挣工分那档子事。
要说集体劳作,刚推行那会儿成效确实不赖,那时候人心齐觉悟高,大伙儿一块儿使劲开荒耕种。
可日子一长人心就慢慢变了,不少人开始动歪脑筋。
一到上工要么借口身子不舒服偷懒歇着,要么杵在地里磨洋工,看着是到了地头实则不肯多出一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