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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一辈子猎,最清楚进山之后最忌讳的就是因为一次失手就泄了气。
苗德诚和王哥都是常年跑山的老手,虽然觉得可惜,倒也没往心里去,歇了口气就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大山深处走。
越往里走,山里的气温越低,表层的积雪冻成了一层硬壳,一脚踩上去咔咔作响,在寂静的林子里听得格外清楚。
深山里头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偶尔只有不知名的野鸟叫上几声,或是枝头的积雪撑不住了,哗啦一下滑落下来。
雪地上到处都是兽印子,兔子的、野鸡的脚印密密麻麻,可都不是他们此行要猎的东西。
走着走着,韩大爷忽然停下来,指着雪地上一串印子扭头问孙国栋:“国栋,你瞅瞅这是啥东西留下的?”
孙国栋蹲下身,用手指头轻轻拨开雪面上那层薄薄的浮雪,仔细看了看:“像是狍子的印子,不过边角已经模糊了,至少是昨天踩出来的,早就跑远了。”
“说得一点不错,这印子落下来少说也过了半天了。”韩大爷满意地点了点头。
早年孙国栋他爹还在的时候,他很少跟着进山,他爹不在了之后,大哥孙国梁带队,他也不愿跟着去。
韩大爷本来是借着这串脚印想考考他,顺带教他些辨迹的门道,没想到孙国栋说得头头是道半点不含糊,心里头不由得暗暗赞许。
……
“砰!”
一声闷响在林子里炸开,打破了清晨山野的沉寂。
不远处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头膘肥体壮的傻狍子猛地一颤,胸口绽开一朵刺眼的血花,身子晃了两晃就栽进了厚厚的积雪里,四蹄蹬跶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旁边几头正在低头刨雪找草根的同伴被这动静惊得齐刷刷抬起了脑袋,竖着耳朵愣了愣神,等反应过来不对劲,立刻撒开蹄子四散奔逃,雪沫子被踢得满天飞,一眨眼就钻进了林子深处没了影。
陶小伟从雪窝子里直起身,拍掉身上的雪屑,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倒地的狍子,嘴角压都压不住。
这狍子入冬以来攒了一身好膘,皮毛厚实得很,少说也有六七十斤。
就算去了皮掏了内脏,净肉也能剩下三四十斤,够他们九个猎户在山里美美地吃上好几顿热乎肉,进山的伙食算是彻底改善了。
“走,扛回去,今晚烤狍子肉吃。”
孙国栋从雪地里站起来,把猎枪收好背到肩上,拍了拍棉袄裤腿上的雪,笑着冲陶小伟招呼了一声。
陶小伟二话不说,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弯腰把沉甸甸的狍子扛上肩头,跟着孙国栋一块儿往回走。
这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夕阳挂在西山尖上,余晖把盖满白雪的山林染得暖洋洋的。
深山腹地的一处天然岩洞外头,大伙儿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洞是花岗岩山体自然形成的,洞口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进出,里头却豁然开朗,足有上百平方,顶高的地方将近七八米,宽敞又避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