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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陈小虎在外头惹的祸，一桩桩一件件数都数不过来，哪回不是他跟二儿子低声下气地给人赔不是、替他把屁股擦干净。
可今天孙国栋那一枪贴着他耳朵根子响起来，一下子把陈老栓给震醒了。
他终于想明白了，他这把老骨头不可能护着陈小虎一辈子。
人总有走的那一天，等他不在了，二儿子凭什么还要无休无止地替这个不成器的弟弟收拾烂摊子？
村里的乡亲碍着面子，遇上事还能忍让几分，可到了外头，谁还会惯着他这一身的臭毛病？
真要是在外面惹上了不好惹的主儿，到时候连命都保不住。
今天这一枪，既是警告也是警钟。陈老栓下了狠心，不能再纵容下去了，必须把这逆子的性子给磨过来。
刚才下手故意没留情面，就是要让他记住这个疼、长这个记性。
一想起刚才那黑黝黝的枪口和震得耳朵发聋的响声，陈小虎后脊梁又是一阵阵发凉，心里头后怕得紧，缩着脖子问了一句：“爹……那……那咱现在咋整？”
“咋整？”陈老栓难得拿出了一家之主的硬气，口气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
“明天一早，不，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跟我去隔壁公社找你二哥！让他想办法在粮站给你找个差事，挣钱多不多不重要，关键是磨磨你这身懒骨头，收收你那歪心思！”
“你自己拍拍良心数数，这些年你惹了多少事？哪一回不是我跟老二替你擦屁股？我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
陈小虎还是没当回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我这不是还有大哥二哥嘛，他们总不能不管我。”
“你大哥在千里之外的部队，够得着吗！”陈老栓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
“等我两眼一闭腿一蹬，你凭什么还指望你二哥没完没了地替你把屁股擦干净？人这一辈子，说到底还是得靠自己！”
爷俩正吵得不可开交，韩大爷远远地跑了过来，瞧见陈老栓气得脸都绿了，陈小虎则缩在路边耷拉着脑袋，赶紧上前问了一句：“老栓，你们爷俩这是闹什么呢？”
看见熟人来了，陈老栓脸色稍微缓了缓，随口答道：“没啥，正收拾这不争气的东西呢。老韩，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往哪去？”
“刚才听见一声枪响，听着像是从孙国栋那边传过来的，我过去瞅瞅怎么回事。”
韩大爷笑了笑，也知道人家家里的事不好多掺和便说道：“你们接着忙，我就不耽误你们了。”
说完抬脚就继续往孙国栋家那边去了。
陈老栓望着韩大爷走远的背影，嘴角抽了抽，又扭头恶狠狠地瞪着陈小虎，口气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赶紧给我爬起来！回家收拾东西找你二哥去！这回要是不能踏踏实实干出个样子来，你就别给我回村了，死在外面我也不管！我直接搬到你二哥那儿去住，省得再替你操心！”
说完他袖子一甩扭头就走。
陈小虎这下是真慌了，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带着哭腔喊：“爹！你等等我！别扔下我不管！我改！我这次真改！”
孙家屋里头，孙国栋把猎枪收好放回原处，王秀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着胸口后怕地说：“你刚才真是把我魂都吓飞了，我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还以为你真一冲动把陈小虎给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