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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栋如实回了一句,韩大爷喘了口气,神色凝重地压低了嗓门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我们在现场配合公安查过了,那辆车上和死者身上翻出来的证件证明——这三个人,是从海峡那边过来的台商。”
“台商?”韦虎、王哥几个人满脸茫然,从来没听过这个说法。只有孙国栋神色微微一动,心里头一下子明白了。
那时候改革开放刚开始,国家放宽了政策鼓励两岸往来,1979年《告台湾同胞书》发了之后,两岸之间几十年的隔绝状态慢慢打破了,经贸往来探亲交流也越来越频繁。
不少台商想方设法绕过各种限制转道登陆大陆,想抓住改革开放的发展机遇,从沿海一步步往内陆和东北这边拓展考察找投资机会。
可让孙国栋觉得不对劲的是,早先那些台商大多数都扎堆在政策开放交通便利的沿海特区和发达城市淘金,这几个人怎么就不远千里跑到东北这偏远苦寒的小县城周边荒山野岭来了?
这里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孙国栋把心里的疑问往下压了压,没有深想,眼下救人、配合办案、查清劫案的来龙去脉才是最要紧的。
"哎,那啥是台商啊?
"
孙国栋心里压着那点隐隐的猜想,但没有再往深处多琢磨,倒是旁边的癞头先憋不住了,瞪着眼睛问了一句,满脸都是实打实的茫然。
也不光是癞头,韩大爷、韦虎、陶小伟、苗德诚、唐明几个人全都齐刷刷地扭过头来,目光全落在孙国栋身上,每个人脸上都写着问号,谁都没听过这个新鲜词儿。
那是八十年代初,大山深处的消息闭塞到了极致,家家户户没有电视机,更别提什么手机、网络了,外头的消息传进来慢得跟蜗牛爬似的。
村里人能获取信息的路子少得可怜,顶多就是各家那台时好时坏的半导体收音机,再就是村部墙上隔三差五贴的旧报纸,还有村口大喇叭早晚循环播放的新闻。
就算偶尔从广播里听到几句外头的新鲜政策,转头下地干上两天农活,累得腰酸背痛,转头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再说改革开放这回事,眼下政策只铺开在南方沿海城市,内陆这种靠山的小县城半点边都沾不上。
在大家伙眼里,那是千里之外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日常操心的是地里收成、过冬柴火、一家老小的口粮,谁也不会特意上心去琢磨。
像
"台商
"这种全新的外来词儿,就算是县城机关里天天翻文件的干部,不少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更别说这群常年守着田地挣工分、只有入冬农闲才敢抽空进山打猎贴补家用的猎户了。
他们整日为柴米油盐奔忙,耗尽全部心力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闲工夫去琢磨外面的新鲜名词。
也就这会儿大雪封山彻底进了农闲,几个人半路救下遇袭的伤者,守在医院走廊里干等着没事干,心底那点好奇心才彻底冒了出来,忍不住多嘴问了几句。
要是搁在春耕秋收的大忙时节,别说打听新词了,连坐下歇口气的空当都没有。
孙国栋见一群人全都盯着自己,便放慢了语速,用最通俗的大白话一点点给众人掰开揉碎的讲解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