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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梵仰起脸去吻他的唇角,浅尝辄止的试探,旋即英勇无畏地探入,舌尖掠过他的下唇。
像一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扭动,闸门轰然洞开,房间里阴暗潮湿的物质顷刻间奔涌而出。
周津赫喉结重重一滚:“我的命可不值钱。”
“值不值钱,你说了不算。”
苏梵瘦长漂亮的手指沿着他高耸卓绝的眉骨弧度缓慢下滑,擦过他线条硬朗的下颌,最终停至他脖子。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毫无顾忌地握住他的要害。
他颈动脉在她指腹下强劲搏动,越撞越烈,像是被困在她掌心的猛兽。随时要反扑,把她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觉得值,它就值。”
她指尖轻轻划过着他锋利凸起的喉骨,目不转睛锁着他浓黑的眼眸。
“你的命给我,就是我的了。周津赫,我的东西从来不廉价。”
按照他冷漠的脾性,接下来这句话说出口大概会劝退她。但周津赫仍然不想瞒她太多,声音无温:“如果我不是你想象中的人呢。”
壁灯昏黄的光投落至男人高挺鼻梁处,形成幽邃的阴影,将他的五官轮廓一分为二。
一半是烛照下的明晰,一半是暗处的深不见底。他本就长了张介于正邪之间的俊脸,此刻光影切割,愈发像柄覆满寒霜的锋利黑刀,让人瞧不清刀锋上沾的是露水还是鲜血。
她看到的那些都不是他。
或者说只是他的一部分。
很小的一部分。
她眼里的周津赫,与外面那些传言里的,甚至她父亲口中的,也许是全然不同的人。她没有见过其他面的周津赫,不代表不存在。
而她向来最讨厌最憎恶欺骗。
周津赫垂眸,企图在苏梵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犹豫。
只要她迟疑一瞬,他就能把她的话当成一个玩笑翻过去,锁进保险柜。
跟那块他担心被她要回去而不敢再戴的平安玉关在一起。
谁知苏梵只是缓缓眨了下长睫。
她这份不动如山的平静,令周津赫感到一种陌生的失控感。
他见过太多人在他面前露出恐惧、厌恶、或敬而远之的神色。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一如既往。
惹得他眯起眼,平白紧逼了句:“不问我手上沾过多少血?”
苏梵歪头看他:“需要问吗?”
夜晚,维多利亚港的夜色正酣,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波光粼粼的海底世界。一重是海水深沉的蓝黑,一重是人间温暖的橘金。一冷一暖,看似水火不容,却在无边无际的海湾各据半壁,如同天生契合的太极图。
苏梵与他在昏暗中更显深沉阴郁的眼睛对视着,忽然笑了下:
“周津赫,我虽然在无菌环境中长大,但也能分得清善与恶,黑与白,而且我很清楚世上绝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活在黑白之间的灰里头。”
“我不需要你把自己剖开来给我看。你的过去,你想说的时候我会听;你不想说,我也不追问。我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清清白白毫无瑕疵的人。”
她赤诚坦荡的目光直直地望进他浓雾笼罩的黑眸,字句认真:
“我不是菩萨,不度人,也不劝人向善。别人的是非善恶,是别人的事。”
“但我在乎的人,我会护到底。”
科普书上说头发和指甲差不多,长出身体的部分没有神经,断了也不会疼。